“马格努斯?”鲁斯皱眉,那眉头皱得更深,“你知道什么?告诉我。”
“我知道,”马格努斯缓缓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基里曼不仅捐献了协议规定的数量。他还额外捐献了——很多。多到足以让他在未来二十年无法正常战斗。”
基里曼终于抬起头。他看着马格努斯,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感谢,但也有一丝不安,一丝被人看穿的不安,一丝秘密被揭穿的不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为什么?”鲁斯逼近一步,他的声音中带着真实的愤怒——那愤怒不是针对基里曼,而是针对这个情况,针对基里曼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额外捐献?协议规定的数量已经足够了!我们计算过,我们确认过,那是保证十二卫纯净度的最低标准!为什么还要多捐?”
“因为,”基里曼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协议规定的是‘最低标准’。最低标准保证的是‘足够’,但‘足够’不等于‘最优’。十二卫混编计划需要足够的精锐战士,这是对的。但精锐战士需要最纯净的基因种子,这也是对的。我的军团规模最大,我的基因储备最充足——这意味着我有能力多捐献一些,确保其他军团不需要过度消耗。如果我的基因种子能让其他军团的战士们获得更高的生存率,那这就是资源的最优配置。”
沉默。
彻底的沉默。
那沉默如此厚重,如此深沉,仿佛整个宇宙都停止了运转。
洛迦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基里曼,眼中闪过某种近乎崇敬的光芒。怀言者的原体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但那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尊重。他走向基里曼,每一步都庄重如仪式,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宗教般的虔诚。他在基里曼面前停下,双手合十在胸前,微微躬身——那是怀言者最崇高的礼节,是他们对帝皇才行的礼节。
“这是真正的奉献,兄弟。”洛迦的声音低沉而庄严,如同教堂的钟鸣,“这是帝皇之道的最高践行。你不仅用言语教导我们,更用行动示范。基里曼,从今天起,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仅次于帝皇本人。”
“帝皇之道的狗屁!”鲁斯突然爆发,他的咆哮震得墙壁都在颤抖,那咆哮中带着真实的痛苦和愤怒,“洛迦,收起你那套神神叨叨的东西!基里曼,你他妈的——你以为你在做什么?牺牲自己来保护我们?我们是原体,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孩子!我们不需要你为我们牺牲!”
“我知道你们不是孩子,鲁斯。”基里曼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中带着疲惫,带着虚弱,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哀,“但我也知道,我的军团规模最大,我的基因储备最充足。如果我多捐献一些,其他军团就可以少捐献一些。这不是保护——这是资源的最优配置。这是数学,这是逻辑,这是——”
“去他妈的数学!去他妈的逻辑!”鲁斯一拳砸在桌上,那巨大的圆桌发出沉闷的轰鸣,桌上的酒壶跳了起来,酒液洒出,溅在桌面上,“基里曼,你他妈的——你知不知道,你的虚弱意味着什么?我们是原体!我们是帝国的支柱!如果其中一个支柱断了——”
“我不会断。”基里曼打断他,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一丝情绪——那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只是虚弱一段时间。二十年后,我会恢复。而那些因为基因种子更纯净而获得更高生存率的战士们——他们也会活下去。他们会继续战斗,继续守护,继续为帝国效力。二十年的虚弱,换来几百年的战斗力提升。这个账,我算过。”
“你——”
“鲁斯。”
察合台可汗开口了。他的声音虚弱但坚定,那坚定来自灵魂深处,来自那个曾经骑着喷气摩托掠过战场的灵魂。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但他站起来了,站在所有人面前,站在鲁斯和基里曼之间。
“坐下。”
鲁斯转向他,眼中满是不甘。
“坐下,兄弟”可汗重复,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基里曼说得对。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十二卫混编计划需要最纯净的基因种子,而基里曼有最多的储备。他做出了合理的选择。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如果换作是你,鲁斯,你也会。别否认,我知道你会的。”
鲁斯沉默了。他盯着可汗,盯着基里曼,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酒壶猛灌一口。这一次他喝得很慢,很慢,仿佛在品味什么,仿佛在思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