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实验持续了两年。
这两年里，法比乌斯·拜尔几乎从不在公共场合出现。他在帝皇之子军团的旗舰“完美之音”号深处，找到了一处被遗忘的舱室——那里曾经是军团早期的基因实验室，后来被废弃，成为堆放陈旧设备的仓库。没有人记得它，没有人关心它，更没有人会想到，军团的首席药剂师会在这里进行他真正的“工作”。
拜尔亲自改造了这个空间。他拆除了所有与军团数据库连接的终端，用铅板和灵能屏蔽材料重新铺设了墙壁，安装了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和能源供应。当一切完成时，这个舱室已经与“完美之音”号的其余部分完全隔绝——从外部看，它只是一段被标记为“待清理”的废弃走廊；而在内部，它是法比乌斯·拜尔的圣殿，他的实验室，他的亵渎工坊。
卢修斯定期来访。
每一次，他都会带来“材料”。起初只是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士尸体——这很容易解释，毕竟每一场战斗都有伤亡，尸体需要被处理，基因种子需要被回收。拜尔是首席药剂师，他有权限接触这些。没有人会过问一具尸体最终去了哪里。
但后来，卢修斯带来的不再是尸体。
“他还活着。”拜尔看着面前那具被固定在培养槽中的身体，皱起眉头。那是一名帝皇之子的战士，拜尔记得他——第十二连的战术 sergeant，一个沉默寡言但作战勇猛的老兵。他在上一场战役中被异形的能量武器击中，半边身体被烧焦，但仍在呼吸。
“活着，”卢修斯微笑，那笑容如同丝绸包裹刀刃，“但活不了多久。军团的药剂师已经判定他无法挽救，基因种子也无法回收——伤口周围的基因组织已经完全损毁。与其让他痛苦地死去，不如……为更高的目标服务。”
拜尔看着那个战士的眼睛。那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但仍有微弱的生命光芒在闪烁。那光芒看着他，仿佛在问：为什么？
“他还能感知。”拜尔说。
“不能太久。”卢修斯走向培养槽，将手按在玻璃上，“他的神经正在崩溃，疼痛已经超出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法比乌斯，你现在是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的死有意义。这不是慈悲吗？”
拜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开始准备手术器械。
那战士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直到麻醉气体让他陷入永眠。
克隆技术本身并不复杂。
帝皇之子军团的基因实验室里，本来就有完整的克隆设备——用于培育备用器官、修复受损组织、生产基因种子复制品。拜尔对这些设备了如指掌，他闭着眼睛都能操作它们。
但克隆一个完整的、功能健全的人类——这超出了常规医疗的范畴。这是禁忌，是只有黄金时代的全盛科技才能做到的奇迹。
万灵药的研究数据给了他钥匙。
在参与万灵药行动的那些年里，拜尔接触了机械修会珍藏的STC碎片。那些碎片中，有一部分涉及黄金时代的基因工程——完整的基因图谱解读、定向进化引导、以及……克隆技术的终极形态。那些知识被标记为“禁忌”，理论上只有大贤者级别的机械神甫才有权限查阅。但拜尔有方法，有渠道，有耐心。
他还接触了另一样东西——帝皇之血的样本。
在治疗荷鲁斯的那些日子里，艾洛希雅·魅洛莎需要频繁地使用帝皇之血作为催化剂。每一滴血都被精确计量，每一滴血的使用过程都被详细记录。拜尔是团队核心成员，他有权限调阅所有记录，包括那些关于帝皇之血的微观分析数据。
他看到了帝皇之血的秘密。
那血液中蕴含着某种“模板”——一种完美的、不受任何污染的基因蓝图。当它与万灵药分子结合时，它会“纠正”所有偏离，将一切拉回原点。这是催化剂，也是校准器，更是——钥匙。
如果能复制这个模板呢？如果不用帝皇之血，而用其他什么替代品呢？
拜尔开始尝试。
他的第一个替代品是卢修斯带来的“材料”中提取的基因精华——那些濒死战士的脊髓液、脑组织、心脏血液。他将这些东西与克隆培养基混合，注入培养舱，然后启动基因复制程序。
失败了。
第二个替代品是他自己的基因样本——拜尔对自己的身体做过无数改造，他的基因中蕴含着超越常人的潜能。他将自己的细胞核注入去核的卵细胞，然后激活分裂程序。
也失败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次失败，拜尔都会记录下所有数据，分析原因，调整配方，然后再次尝试。他的笔记本越来越厚，培养槽里的失败产物越来越多——那些畸形的、残缺的、无法成型的肉体，被他封存在静滞场中，等待“日后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