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隐藏在第三层甲板的维修管道后方，入口被一尊弗格瑞姆的雕像遮挡——那尊雕像描绘的是原体在凯姆斯击败最后一个技术暴君时的英姿，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面容沐浴在胜利的光芒中。很少有人知道，雕像的基座可以旋转。更少人知道，旋转之后会出现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
法比乌斯·拜尔每天都会走这条路。
不是因为他需要隐藏什么——至少当时他告诉自己不需要。只是因为他喜欢安静。只是因为他不想被那些无聊的询问打扰。只是因为他需要专注。
这是他的实验室。他的王国。他的圣地。
此刻，拜尔站在实验室中央，凝视着面前的一排培养舱。培养舱中漂浮着各种生物样本——人类的，异形的，还有那些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扭曲的形体缓缓旋转，偶尔有气泡从它们畸形的口器中升起，在液面破裂，发出轻微的“啵”声。
拜尔喜欢这个声音。
它提醒他，生命是脆弱的。生命是可以被改变的。生命是——可以被超越的。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最近的一个培养舱。舱中漂浮着一个人类的躯干——或者说，曾经是人类的躯干。它现在长着四只手臂，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脊柱末端延伸出一条长长的、带有骨刺的尾巴。
失败的实验。
拜尔并不沮丧。失败是成功的一部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更接近那个终极目标——完美的基因，完美的生命，完美的存在。
“法比乌斯。”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轻柔如丝绸，锋利如刀刃。
拜尔没有回头。他认得那个声音。整个帝皇之子军团，只有一个人能用这种语气说话——优雅、危险、永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卢修斯。”他说，仍然凝视着培养舱，“我以为你有巡逻任务。”
“提前完成了。”脚步声渐渐靠近，“我的剑渴望着什么，但今天没有值得饮血的对手。所以我决定来看看你——看看你在创造什么新的……艺术品。”
拜尔终于转过身。
卢修斯站在实验室的入口处，背靠着门框，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他的姿势慵懒，但他的眼睛——那双永远在寻找瑕疵的眼睛——正在扫视着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件设备，每一个培养舱。
他穿着一件裁剪精致的黑色紧身衣，外罩帝皇之子军团的紫色披风，披风的边缘用金线绣着繁琐的花纹。他的头发是深色的，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那张过于英俊的脸——那张脸上总是带着微笑，但那微笑从不抵达眼睛。
拜尔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不是来看艺术的。”他说，“你是来找什么的，卢修斯？”
卢修斯笑了。那笑容扩大了一些，但仍然没有触及眼睛。
“法比乌斯，法比乌斯。”他离开门框，开始缓步走进实验室，手指轻轻划过沿途的设备，“你总是这么直接。为什么不能只是朋友之间的探望？我们并肩作战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们已经——很亲近了。”
“我们并肩作战。”拜尔同意，“但我们不是朋友。”
卢修斯停在最近的一个培养舱前，凝视着里面漂浮的畸形躯干。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厌恶，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是凝视。
“四只手臂。”他说，“有趣的选择。但为什么不六只？八只？”
“对称性限制。”拜尔走到他身边，“生物体的结构必须遵循基本的对称原则。四臂可以在保持平衡的前提下最大化战斗效能。六臂会导致肩胛带过于复杂，影响灵活性。”
“但你失败了。”卢修斯指出，“看，它的尾巴在抽搐。那是不自主的神经反射，对吗？你的改造破坏了它的自主神经系统。”
拜尔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懂生物学？”
“我懂完美。”卢修斯转过头，终于用那双眼睛直视拜尔，“我懂什么是美的，什么是丑的。我懂什么是——值得存在的。”
他的目光在拜尔脸上停留了一秒——仅仅一秒——然后移开，继续向实验室深处走去。
“万灵药。”他说，声音变得若有所思，“伟大的成就，不是吗？你救了战帅。你救了所有原体。你救了整个帝国。”
拜尔跟在他身后，没有回答。
“我在想，”卢修斯继续说，手指抚过一个空培养舱的边缘，“当你在研发万灵药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当你在研究那些数据的时候，当你看着艾洛希雅·魅洛莎用她的灵能治愈那些基因缺陷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拜尔停下了脚步。
卢修斯也停下了。他转过身，面对拜尔，脸上的笑容终于抵达了眼睛——但那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我在想，”拜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