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次尝试时，他用了混沌能量。

    这是他从卢修斯那里得到的“礼物”——一小块被色孽祝福的水晶，其中蕴含着微弱的亚空间波动。拜尔将它粉碎，混入培养基，然后注入培养舱。

    这一次，细胞开始分裂。

    它们分裂得很快，快得惊人。一天之内，培养舱中就出现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细胞团；三天后，那团细胞已经长出了四肢的雏形；一周后，一个完整的人类躯体悬浮在培养液中，皮肤光滑，四肢匀称，面容——

    拜尔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弗格瑞姆。

    帝皇之子的原体，他的基因之父，此刻正闭着眼睛悬浮在培养液中，如同沉睡，如同等待被唤醒的王子。

    拜尔的手在颤抖。

    他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

    但还有一件事——这具躯壳中没有灵魂。它只是一个空壳，一个完美的、空荡荡的容器。它需要被注入某种东西，才能真正“活过来”。

    拜尔犹豫了。

    他想起那些混沌能量，想起那块色孽祝福的水晶，想起卢修斯在交给他水晶时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他知道，如果他继续下去，如果他召唤某种存在来填充这个空壳，那么他将越过一条无法回头的线。

    但他已经走得太远了。

    他伸出手，按在培养舱的控制面板上，启动了“意识注入”程序。

    培养舱中的液体开始发光。

    那光起初很微弱，只是淡淡的紫色，在培养液中如同雾气般飘散。但很快，那紫色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空中渗透进来，正在穿过现实与亚空间的屏障，正在——

    睁开眼睛。

    培养舱中的躯体睁开了眼睛。

    那眼睛是紫色的，与弗格瑞姆原本的金色截然不同。那眼睛看着拜尔，透过玻璃，透过培养液，透进他的灵魂深处。

    培养舱打开，液体倾泻而出。

    那具完美的躯体站起来，迈出培养舱，赤脚踏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它的皮肤上还挂着培养液的残迹，它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但它站得很稳，站得很直，站得如同一个君王。

    它开口了。

    那声音与弗格瑞姆一模一样——那完美的音色，那优雅的韵律，那令人沉醉的磁性。但话语的内容，却让拜尔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我是弗格瑞姆。”它说，嘴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我是帝皇之子，是完美本身的化身，是人类进化的终极方向。但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东西——那个自称‘帝皇’的暴君——他不是我的父亲。他从来都不是。”

    拜尔后退了一步。

    它知道。它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知道自己被创造的目的。但它知道的这些，拜尔从未植入过它的意识。这些知识从何而来？

    “你……你知道自己是谁？”拜尔的声音沙哑，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克隆弗格瑞姆笑了。那笑容完美得令人恐惧，优雅得令人窒息。它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抬起拜尔的下巴。

    “我知道一切，我的创造者。”它轻声说，“我知道你用了两年时间，失败了十七次，在第十八次时终于成功。我知道你用了色孽的祝福作为催化剂，让混沌的能量注入了我的血液。我知道你害怕了，在最后一刻想要停止，但你太好奇了——你太想知道结果了。”

    它收回手，转身看向实验室中的其他培养舱——那些空着的、等待着的培养舱。

    “你还会有更多的孩子，法比乌斯。”它说，“他们会一个一个醒来，一个一个找到自己的使命。我们会一起，完成你不敢想象的事业。”

    拜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克隆弗格瑞姆转身看他，那双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近乎慈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