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的蠕动更剧烈了。

    “耐心。”卢修斯说，声音变得甜腻而危险，“耐心。好戏才刚刚开始。万灵药只是序曲。真正的乐章——还没有奏响。”

    他伸出手，按在窗玻璃上。

    窗外的星光在他掌心汇聚，形成一个扭曲的图案——一个符号，一个印记，一个名字。

    色孽。

    卢修斯微笑。

    “为了完美。”他轻声说，“为了欢愉。为了——一切。”

    星光散去。

    黑暗笼罩了一切。

    而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法比乌斯·拜尔躺在自己的床上，睁着眼睛，凝视着天花板。他知道自己已经跨过了一条线。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不在乎。

    因为在那条线的另一端，有他一生追求的东西——真正的完美，真正的超越，真正的——一切。

    一切可能。

    包括毁灭。

    包括救赎。

    包括——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卢修斯会送来第一批“材料”。而他，法比乌斯·拜尔，将开始他一生中最伟大的实验。

    创造完美。

    创造未来。

    创造——

    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创造什么。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开始了。

    实验室的培养舱中，那些失败的实验品仍在缓缓旋转。它们在营养液中漂流，如同在母体中沉睡的胎儿，等待着被唤醒，等待着被改变，等待着——

    成为什么。

    拜尔闭上眼睛。

    黑暗吞没了他。

    而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低语。

    不是混沌的低语。不是恶魔的诱惑。那是更古老的东西——他自己内心的声音。那个声音一直在那里，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开始低语：

    “你可以做得更好。你可以成为更多。你可以——超越一切。”

    现在，那个声音终于找到了共鸣。

    在卢修斯的笑容中。

    在那些培养舱的光芒中。

    在那些即将到来的“材料”中。

    拜尔沉入睡眠。

    睡眠中，他又看见了那片无尽的白色空间。

    那些培养舱仍在。那些完美的人形仍在。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空洞。

    它们睁开眼睛，看着它们的创造者。

    它们的嘴角，挂着和卢修斯一模一样的微笑。

    拜尔在梦中微笑。

    他知道，他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那条路通向哪里，他不知道。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终于可以——

    创造了。

    窗外，星光依旧。

    而在星光无法抵达的地方，在恐惧之眼的深处，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它感觉到了什么。

    一个灵魂，正在向它靠近。

    一个灵魂，正在主动走向黑暗。

    它笑了。

    等待，已经太久。

    但现在——

    狩猎开始了。

    法比乌斯·拜尔在睡梦中翻身。

    他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猎物。

    他也不知道，他将成为猎人。

    他只是沉睡，做梦，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而明天，一切都会改变。

    一切。

    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