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百七十四支晶莹的药剂管,每一支都封装在特制的静滞容器中,容器表面蚀刻着机械修会的齿轮徽记与白衣先驱的橄榄枝白鸽。它们将被分装到十七艘快速信使舰上,送往银河的各个角落——送给每一位仍在等待的原体,送给每一个仍在苦难中挣扎的军团。
埃里昂站在发射平台的观礼台上,看着那些信使舰一艘接一艘地升空,消失在泰拉橙黄色的天空中。他的身边站着艾洛希雅·魅洛莎,她的脸色仍然苍白,但眼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你做到了。”埃里昂轻声说。
“我们做到了。”艾洛希雅纠正他,“是无数人的牺牲与奉献,才让这一天成为可能。”
埃里昂转头看着她。这个年轻的女子,在过去的几十年中耗尽了几乎全部的灵能与体力,多次濒临崩溃的边缘,却从未放弃。她的银白色长发中,已经出现了几缕灰丝——那是灵能过度消耗的痕迹,是生命力的折损。
“你应该休息。”他说。
“我会的。”艾洛希雅微笑,“等所有人都收到万灵药之后。”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所有人都平安之后。”
埃里昂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望向天空。
那些信使舰已经看不见了。但它们正在穿越虚空,正在穿越星海,正在穿越黑暗——正在将希望带给那些等待了太久的人。
信使舰“希望之光”号抵达巴尔时,正是当地行星的黎明时分。
那艘船穿过橘红色的大气层,降落在圣血天使修道院门前的巨大广场上。舱门打开时,圣吉列斯已经站在那里——他亲自来了,带着他的全部高阶牧师,带着他的全部连长,带着那些仍然能够行动的、受血渴折磨的战士们。
艾洛希雅的副手——一位名叫卡修斯的老牌药剂师——从舱门中走出。他的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水晶匣,匣中是四十七支泛着淡金色光芒的药剂管。
“圣吉列斯大人,”卡修斯单膝跪地,“奉帝皇之命,奉战帅之命,奉埃里昂大人之命——万灵药,送达。”
圣吉列斯接过那个水晶匣。
他的手在颤抖。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小小的药剂管,看着那些淡金色的光芒。它们那么小,那么轻,却承载着如此沉重的希望——他的子嗣们,那些从基因层面就被诅咒的孩子们,那些从第一次心跳就开始承受血渴折磨的战士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四十七支,”卡修斯解释道,“足够治疗所有目前活跃的重症患者。后续批次将在三个月内送达,用于军团基因种子库存的全面净化。”
圣吉列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捧着那个水晶匣,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开始感到不安。原体怎么了?他为什么不说话?他为什么不——
圣吉列斯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
那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水晶匣上,滴在那些药剂管上,滴在他脚下千年的石板上。
“救赎……”他的声音哽咽,颤抖,几乎不成语句,“救赎……终于来了……”
他转过身,面向他的子嗣们——那些站在广场上的圣血天使战士们,那些在修道院窗口探出头来的伤者们,那些在远处山坡上遥遥眺望的新兵们。他举起那个水晶匣,高举过头顶,让初升的阳光照射在那些淡金色的光芒上,让它们如同四十七颗小小的星辰,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闪耀。
“我的孩子们!”圣吉克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变得庄严,变得充满了某种神圣的力量,“我的儿子们!你们承受了太多的苦难!你们承受了太多的诅咒!你们在每一次心跳中与血渴搏斗,你们在每一次呼吸中与疯狂抗争!你们从未放弃,你们从未屈服,你们从未——从未失去荣耀!”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战士都屏住了呼吸。
“今天——”圣吉列斯的声音撕裂了,他不得不停顿片刻,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今天,救赎已经到来!”
他将水晶匣高高举起,让光芒更加闪耀:
“安息吧——我那些已经逝去的孩子们!”
泪水仍然在他脸上流淌,但他的声音如同战吼,如同号角,如同天使的歌唱:
“你们没有白死!你们的牺牲没有被遗忘!你们的苦难——终于有了意义!”
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圣血天使战士们——那些铁打的战士,那些在无数战役中面不改色的老兵——此刻也在流泪。他们互相拥抱,他们跪倒在地,他们仰望天空,他们感谢帝皇,感谢圣吉列斯,感谢那些远在泰拉的、从未谋面的恩人们。
而在人群中,一个年轻战士突然倒下了。
不是受伤,不是晕厥——是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