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卢修斯品味着这个词,“说得好。超越。”
他走向实验室最深处的那面墙。墙上挂满了各种仪器、工具、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用途的设备。但在正中央,有一个用黑布遮盖的物体——大约一人高,形状隐约像是——
卢修斯伸手去掀那块布。
“别动。”拜尔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卢修斯的手悬停在半空。他没有回头,但笑容更深了。
“啊。”他说,“秘密。”
拜尔快步走到他面前,挡在墙壁和卢修斯之间。他的脸离卢修斯的脸不到一尺,他能闻到卢修斯呼吸中的某种甜腻的气息——那是一种他无法辨认的香水,或者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这不是你该看的地方。”拜尔说,声音低沉而危险。
卢修斯与他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卢修斯笑了,向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当然,当然。”他说,“你的秘密,你的王国。我只是好奇。”
拜尔没有放松警惕。
“你的好奇心会让你丧命,卢修斯。”
“哦,我知道。”卢修斯放下手,转身向实验室入口走去,“但死亡有什么可怕的呢?只要死得——完美。”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拜尔。
“法比乌斯,我有一个问题。”
“说。”
“你觉得,什么是‘完美的人类’?”
拜尔沉默了。
这是一个他思考了无数遍的问题。完美的人类——没有基因缺陷,没有生理限制,没有寿命尽头。完美的基因链,完美的器官协调,完美的神经反应。完美的身体,承载完美的灵魂。
但他没有说出来。
卢修斯等待了几秒,然后轻笑一声。
“让我换个方式问吧。”他说,“你觉得,我们——帝皇之子——我们是完美的吗?”
“不。”拜尔脱口而出。
卢修斯的眼睛亮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完美是别人定义的。”拜尔说,声音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热度,“弗格瑞姆定义的。帝皇定义的。我们追求的‘完美’,是别人眼中的完美。那不是真正的完美——那只是模仿。”
卢修斯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拜尔从未见过的表情——专注、严肃、几乎可以说是虔诚。
“说下去。”他说。
拜尔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场对话已经不再是闲聊。它变成了一种试探,一种邀请,一种——
一种契约的缔结。
“真正的完美,”拜尔说,“应该是自己定义的。自己创造的。不是修复缺陷,而是超越极限。不是回到‘原状’,而是到达从未有人到达过的地方。”
他走向卢修斯,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臂。
“万灵药只是起点。”他说,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力量,“它修复了原体的基因缺陷,但原体本身就是有缺陷的。他们是帝皇的造物,是帝皇按照自己的设想创造的。但他们不是终点——他们只是——原材料。”
卢修斯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想创造新的原体。”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想创造更好的。”拜尔纠正,“没有亚空间印记的。不受混沌影响的。真正纯粹的——完美的人类。”
沉默。
实验室中只剩下培养舱的气泡声,以及远处某台仪器发出的微弱嗡鸣。
然后卢修斯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伪装。
“法比乌斯,”他说,声音中带着真诚的赞赏,“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总想来找你聊天了。”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一样。”卢修斯说,“我们都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们都想要别人不敢要的东西。”
他伸出手,按在拜尔的肩上。那手的温度异常,透过衣料传来一种灼热的感觉。
“我可以帮你。”他说,“你需要材料,对吗?新鲜的、活的、高质量的材料。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士——他们的基因种子被回收了,但他们的身体呢?那些无法挽回的伤者——他们被判定为‘无救治价值’,然后就那样躺着等死。多么浪费。”
拜尔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他知道卢修斯在说什么。未经授权的基因实验。使用活体材料。这一切都触犯了帝国最严厉的禁令。被发现的话——即使是原体也无法庇护他。审判庭会找上门。寂静修女会找上门。帝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