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万灵药抵达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他是那些重症患者之一,血渴已经侵蚀了他三十年,他无数次在战斗中失去控制,醒来时发现自己满手是血,身边躺着战友的尸体。

    他以为自己会死。

    他以为自己只能这样死去。

    但此刻,他看着那个被圣吉列斯高举的水晶匣,看着那些淡金色的光芒,突然感觉到——希望。

    希望,这个词对他来说已经太久远,太久远了。

    “父亲……”他喃喃着,声音淹没在欢呼声中,“父亲,我真的可以被救吗?”

    圣吉列斯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

    原体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的眼睛平视。他的脸上仍有泪痕,但他的笑容如同阳光,如同救赎本身。

    “是的,我的儿子。”他轻声说,“你可以。”

    火蜥蜴的母星诺克提斯,永远笼罩在火山灰与炽热的光芒中。

    信使舰“熔炉之心”号降落在普罗米修斯要塞的停机坪上时,伏尔甘已经在那里等待了三天三夜。

    这位原体不同于他的兄弟们。他不穿华丽的盔甲,不佩戴繁复的装饰。他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的工匠围裙,裸露着被烟尘熏黑的健壮手臂,站在那些等待治疗的战士们中间。

    当卡修斯——那位老牌药剂师的分身,这一次由另一位名叫维塔利安的医官担任——走下舷梯时,伏尔甘没有像圣吉列斯那样流泪。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接过那个水晶匣,转身走向要塞深处。

    “等等,”维塔利安叫住他,“大人,您不先看看——”

    “我要先给我的孩子们治疗。”伏尔甘头也不回地说,“他们已经等得太久了。”

    但在他身后,一个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

    “父亲。”

    那声音虚弱,颤抖,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告别。

    伏尔甘转过身。

    在他面前,站着七个火蜥蜴战士。他们的动力甲已经脱下,只穿着简单的长袍。他们的身体——变异已经如此严重,以至于他们几乎无法站立——皮肤上覆盖着厚厚的鳞片,关节处生出了多余的骨骼,眼睛变成了爬行动物般的竖瞳。

    他们是火蜥蜴军团中变异性最严重的七个。基因种子经过太多次传承,退化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程度。万灵药或许能阻止进一步恶化,但无法让他们恢复原状。

    为首的那个战士——他曾经是第三连的连长,名叫赫菲斯托斯·炎锤——向前迈了一步。他的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变异让他的骨骼扭曲变形,让他的肌肉失去了协调。

    “父亲,”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我们已经商量过了。”

    伏尔甘的眉头皱起:“商量什么?”

    赫菲斯托斯看着他,那双爬行动物般的眼睛中,却仍然燃烧着人类的火焰——骄傲、尊严、以及对军团的无限忠诚。

    “父亲,如果我们无法再为军团带来荣耀——”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如果我们甚至会让军团蒙羞——那么我们已经不配再作为光荣的火蜥蜴,继续为帝国而战。”

    伏尔甘的脸色变了。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赫菲斯托斯,你在说什么?”

    赫菲斯托斯没有回答。他只是从长袍下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柄匕首,火蜥蜴的传统款式,刀刃上铭刻着军团的誓言。

    “父亲,原谅我们的不辞而别。”

    他将匕首插在地上,然后转身。

    其他六个战士也做了同样的事。七柄匕首,七声闷响,七个最后的告别。

    伏尔甘想冲上去,想抓住他们,想告诉他们万灵药已经到了,想告诉他们还有希望——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见了他们的眼神。

    那是已经做出决定的眼神。那是已经与自己和世界和解的眼神。那是——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改变的眼神。

    赫菲斯托斯和他的六个兄弟缓缓走向要塞的边缘。那里是悬崖,下面是滚滚的熔岩河,是诺克提斯永恒燃烧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