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的边缘没有光。
在帝国星炬的光芒尚未照耀的黑暗深渊中,坐标X-77-Θ的小行星带如同一座静默的墓碑群,亿万年如一日地环绕着一颗死亡的恒星残骸航行。这里远离人类的足迹,远离温暖与生命,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无尽的虚空。
第二军团“风暴戟卫”第七侦察连的三支战术小队,此刻正穿行在这片死寂之中。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追击一支逃窜的异形残部。那是一周前在一次边境扫荡战中漏网的异形种群,数量不过百余,装备原始,毫无威胁可言。按照标准程序,这样的追击任务通常由侦察部队独立完成,甚至不值得向军团总部汇报。
连长塞维鲁·科尔瓦多站在“风暴之眼”级侦察舰“探路者号”的舰桥上,凝视着舷窗外缓缓掠过的无数小行星。他的表情平静,但心底隐约有一丝不安——这种感觉在他两百年的服役生涯中只出现过寥寥数次,每一次都预示着危险。
“长官,”导航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前方小行星带深处检测到异常能量信号。波形……无法识别。”
科尔瓦多皱眉:“无法识别?是异形的技术残骸吗?”
“不像是异形的。”导航员的语气中带着困惑,“波形非常规律,像是……某种工业信号。但在这个距离上,能量强度高得惊人。”
“保持警戒,继续前进。”科尔瓦多下达命令,“通知各战术小队,进入战备状态。”
三艘侦察艇从“探路者号”的船腹中释放,如同三只幽灵般滑入小行星带的阴影。每艘侦察艇搭载着一个战术小队的十二名阿斯塔特——他们是风暴戟卫的精锐,经历过上百场战役,面对过无数异形与未知威胁。但在这一刻,没有人能预料到他们将遭遇什么。
侦察艇在小行星之间穿行,越来越深入这片岩石的迷宫。能量信号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终于,在绕过一颗直径三公里的小行星后,他们看见了——
那是一座城市。
不,那比城市更大。那是一座在最大号小行星内部开凿出来的要塞,其规模之大,足以容纳一整支舰队。它的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金属,那种金属在恒星残骸的微光中泛着诡异的冷光,如同巨兽的鳞片。无数管道、炮塔、传感器阵列从表面伸出,构成了一个令人眩晕的复杂系统。
而最令人不安的是——它是活的。
不是生物意义上的活,而是机械意义上的“活”。他们能看见能量在金属表面流动,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他们能看见巨大的机械臂在缓慢摆动,如同沉睡巨人的手指。他们能看见无数窗口般的光点在闪烁,如同千万只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帝皇在上……”一名战士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低语,“这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下一秒,他们被发现了。
没有警告,没有通讯请求,没有识别问询。那座金属要塞的反应干脆而致命——无数的炮塔同时转向他们,能量在炮口聚集。然后,光与火倾泻而出。
科尔瓦多的指挥本能瞬间激活:“规避!全速撤退!”
三艘侦察艇如同受惊的飞鸟般散开,在小行星的掩护下疯狂机动。能量束擦着他们的船身掠过,将后方的小行星炸成粉碎。那不是普通的激光或等离子武器——被击中的岩石不是融化,而是直接崩解,化为最基础的粒子尘埃。
“这是什么武器?!”驾驶员嘶吼,“它直接把物质抹消了!”
“别管是什么,快撤!”科尔瓦多吼道。
但已经太晚了。
从小行星要塞的表面,涌出了无数的“东西”。它们是人形的,但比阿斯塔特更高大,更魁梧。它们的躯体由那种银白色的金属构成,动作流畅得不像机器,而像猎食者。它们不乘坐载具,而是直接从要塞表面跃入虚空,依靠某种科尔瓦多无法理解的技术在真空中飞行——或者说,滑行。
“接触警告!敌方单位正在接近!”
“开火!”
侦察艇的防御炮塔开始射击,爆弹枪的弹药在真空中画出死亡的轨迹。那些银白色的身影被击中,有的被打穿躯干,有的被打断肢体,但它们没有血,没有痛呼,甚至没有减速。它们继续前进,如同潮水,如同噩梦。
第一艘侦察艇被抓住了。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落在艇身上,它的手——或者说爪子——直接刺穿了装甲。然后,更多的身影落下,如同食人蚁覆盖猎物。那艘侦察艇在科尔瓦多的视野中剧烈挣扎,然后——
无声的爆炸。火光。碎片。
“不——”科尔瓦多的吼声卡在喉咙里。
第二艘侦察艇被能量武器击中。它没有被炸毁,而是被那种诡异的能量束直接命中,然后……消失。不是爆炸,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从现实中被抹去。连残骸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