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房间中央，显示着整个扇区的兵力部署、补给航线与异形活动热点。荷鲁斯站在星图前，手指划过虚空，调出一个个数据层——机械教铸造世界的产能报表、怀言者提交的教化进度评估、极限战士后勤部门发来的第七版补给标准修订草案。
埃里昂坐在侧面的观察席上，安静地记录着。对面的通讯阵列中，悬浮着数个原体的影像——基里曼正在讲解自治世界的税收模型，多恩偶尔插话质疑监察频率，洛迦的副官洛克菲勒则不断补充着怀言者收集的社会文化数据。
这场会议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
“自治世界的民兵训练标准不能低于帝国辅助军的基线。”基里曼的声音从影像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条理清晰，“否则一旦遭遇突袭，他们连坚守到援军抵达的能力都没有。我建议将第三编第七章的条款——”
“罗保特。”多恩打断他，“民兵训练需要时间，而自治世界刚刚从战争中恢复，人力极度紧张。你让他们在种粮食、修道路的同时完成和正规军一样的训练量，结果只能是所有人都累死，什么都做不好。”
“所以我们需要分阶段实施——”基里曼正要继续，通讯阵列中又接入一个新的信号，是某个边缘铸造世界的机械教代表，焦急地报告着某条关键补给线遭遇亚空间风暴的消息。
荷鲁斯揉了揉眉心，转向另一侧的全息地图，开始调遣附近的护航舰队。
埃里昂注意到，这已经是今晚荷鲁斯处理的第七件需要他亲自介入的“紧急事务”。每一件都不算惊天动地，但每一件都只有战帅的权威能够快速解决。而在他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待批文件，仍然纹丝不动地躺在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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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复仇之魂”号的底层甲板，第一连“加斯特林”的休息舱中，气氛截然不同。
阿巴顿靠坐在一张宽大的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把古老的泰拉战斗刀——据说是某个被征服世界的军阀的珍藏，刀刃上还残留着暗淡的血迹。他的周围坐着十几名第一连的老兵，都是追随荷鲁斯征战超过百年的精锐。
“听说战帅今天又在和那些……文官开会。”一个老兵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机械教的人走了，怀言者的牧师又来了。我路过战略室的时候，听到里面在讨论什么‘自治世界的税赋模型’。六个小时，讨论税。”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但那笑声中没有欢乐。
“塔克，你上次见战帅亲自带队是什么时候？”另一个老兵问。
被称为塔克的战士沉默了一会儿。“三个月前？还是四个月？那次清剿绿皮残部，战帅只在场外指挥。带队的是小荷鲁斯。”
“四个月。”第一个开口的老兵重复这个数字，声音更沉，“以前我们每周都能和他一起冲锋。现在……我们见他的次数，还不如那些火星来的铁疙瘩多。”
阿巴顿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转动着手中的刀。刀刃在舱室昏暗的灯光下闪烁，每一次转动都反射出一道冷光。
“我听说，”塔克压低声音，“战帅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和那个埃里昂待在一起。风暴戟卫的那个。有人说，那家伙才是真正的决策者，战帅只是……执行者。”
“埃里昂。”有人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复杂。
阿巴顿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埃里昂救了安格隆的养父。”他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他救了科兹的养母。他和圣吉列斯谈论仁慈，和基里曼讨论行政，和洛迦辩论信仰。他无处不在，无所不知，所有人都欠他人情，所有人都信任他。”他停顿，手中的刀停止了转动，“所有人，包括我们的战帅。”
舱室中陷入沉默。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塔克问。
阿巴顿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刀插回刀鞘，站起身。
“他想要什么不重要。”他说，走向舱门，“重要的是，我们想要什么。而我们的战帅……正在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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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一则紧急军情传遍了整支舰队。
位于卡萨布兰卡星区的海盗堡垒——一个盘踞在小行星带深处数十年的异形海盗老巢——突然开始活跃，劫掠了多支帝国补给船队。情报显示，他们可能获得了某些外部势力的支持，正在准备对附近的一个殖民世界发动大规模袭击。
按照标准流程，这样的威胁需要战帅协调至少两个军团的快速反应部队进行联合清剿。但阿巴顿在收到情报的第一时间就向战略室递交了一份作战计划：由影月苍狼第一连独立执行，采用经典的快速突击战术，在敌人完成集结前将其摧毁。
计划书末尾，他加了一句话：“战帅无需亲临，第一连足以胜任。”
荷鲁斯看到这份计划时，正在与怀言者的洛克菲勒讨论教化政策的调整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