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计划书,眉头微微皱起,但最终还是签了字。附言:“批准。注意控制伤亡。完成后提交战后报告。”
他没有多问一句。没有要求调派支援。没有说“我亲自带队”。
当阿巴顿收到这份批准的指令时,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控制伤亡。”他重复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是‘打漂亮点’,不是‘我在后方看着你们’,不是‘打完了我们一起喝一杯’。是‘控制伤亡’。”
他把数据板扔给副官,大步走向机库。“集结第一连。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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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持续了十四个小时。
从战术角度看,这是一场典型的影月苍狼式胜利。阿巴顿率领第一连以精准的跳跃切入海盗堡垒的核心区域,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摧毁了指挥中枢。剩余的异形海盗陷入混乱,被随后跟进的分队逐一清剿。堡垒的能源核心被引爆,整个小行星带都被那团火光照亮。
但从伤亡角度看,这又是一场惨胜。
第一连损失了四十七名战士。对于清剿一支异形海盗来说,这个数字高得离谱。战后报告显示,情报存在严重误差——海盗堡垒的实际防御力量是预估的三倍,而且他们不知从何处获得了一批重型武器,能够穿透阿斯塔特的动力甲。
阿巴顿在报告中只字未提情报失误的原因,也没有请求任何支援。他只是冷冰冰地陈述了战果:堡垒摧毁,威胁解除,伤亡四十七人。
当这份报告送达“复仇之魂”号时,荷鲁斯正在主持另一场会议——关于如何优化远征军的伤员转运流程。他看了一眼报告首页的伤亡数字,手指微微收紧,将数据板捏出一道裂痕。
但他没有停下会议。他只是说:“战后评估组回头分析一下情报失误的原因。散会后把阵亡名单送给我。”
然后他继续讨论伤员转运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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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在“复仇之魂”号的军官餐厅举行。
说是庆功宴,气氛却与以往截然不同。没有荷鲁斯亲自倒酒的环节,没有战帅与他们一起高唱战歌的时刻。第一连的战士们围坐在长桌旁,面前的酒几乎没动。
阿巴顿站在餐厅最前方,手中举着酒杯。他的动力甲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一道深深的裂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那是某个海盗重型武器留下的纪念。
“四十七个兄弟。”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他们用生命证明了什么?证明了影月苍狼依然是银河最锋利的剑。证明了即使没有层层叠叠的预案、没有情报网络的事先确认、没有战帅在身后压阵,我们依然能完成使命。”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证明了**我们**是谁。”
餐厅中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但更多的依然是沉默。
“战帅今天……还在开会。”有人低声说。
“开会。”阿巴顿重复这个词,唇角浮起一丝冷笑,“是的,我们的战帅,现在是个开会的专家。他和怀言者讨论教化,和基里曼讨论税收,和多恩讨论防御。他有无数的会议要开,有无数的事情要忙。”
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酒液溅出,在深色的木桌上留下暗红的印记。
“但他是我们的战帅。我们的父亲。”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他应该在这里!和兄弟们在一起!而不是被那些玩弄文字和数字的顾问包围,被那个该死的‘命运编织者’——埃里昂——牵着鼻子走!”
这一次,沉默被打破了。有人开始附和,声音越来越响。
“战帅忘了我们!”
“他眼里只有那些该死的改革!”
“埃里昂!都是那个埃里昂!”
阿巴顿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餐厅重新陷入寂静,但那寂静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