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声声咣当的声响中,本就没什么装饰的房子变得七零八落。
在某处庄生自己都不知道的角落里,士兵们搜出了一个暗门,而暗门里藏着的是兵器和龙袍。
楚天盛得意的笑了,他顶着张肥硕的脸,站在庄生身前。
庄生也笑了,拙劣的栽赃手段,但确实非常有效。
“庄大人,请吧。”
庄生没有任何的懊恼,也没有任何的气愤,就这么递上了自己的双手,任由士兵给自己戴上了镣铐。
他本以为自己会更早些被抓进狱中,能拖到现在,也算是赚了。
君承安作为皇帝能和朝堂上的人斗这么久,已经很出乎庄生意料了。
只是可惜,他到底实力太弱,没有底气,视野也不够开阔,看不清启安城这潭汪洋下藏着怎样的暗流。
在无数翰林院学子或诧异或了然的目光中,庄生被一众士兵押往诏狱。
……
天启宫。
“陛下,庄夫子的屋子里被搜出了龙袍和刀兵,现在正在被押送前往诏狱。”
一副玉质的棋盘前,君承安冷哼了一声。
“总算是动手了,亏朕还以为这群老不死的多有耐心。”
“陛下,我们可要出手,干涉诏狱的审讯结果。”
君承安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自己同自己博弈。
见老太监躬身询问,他将一枚棋子抛上天空,又在棋子落下来的时候伸手接住。
“让他们审,诏狱里都是文昌殿的人,就算干涉也不过是再落个把柄罢了。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这些个满嘴家国大义的老不死的可没少动朕的人,此番就莫要再给他们寻到动手的机会了。”
老太监的腰又弯了些许,他就这么恭敬的候在一旁,等待君承安的后话。
“庄生此人有大才,他一心为了天下,这种人最好利用。
便是日后他看清了真相,也依旧会为了理想信念替朕替大启做事。
他还有用,现在死了未免太过可惜。”
棋子被举过头顶,顺着君承安的视线望去,棋子正对着的是一张大启地图。
“嗖”的一声,白子被径直扔向了地图所在的方位,又恰到好处的落在了祁山所在的地界。
“朕记得不错的话,我们的那位祁山道大统领曾下令追杀庄生,虽然后来他又放弃了,但当时的事情有不少人知道。”
“回陛下,朝堂上的几位大人都知道此事,庄生在离开祁山道时曾刺杀当年为永宁公主治病的神医,而那位神医同沐安沐大人关系莫逆。”
君承安眯了眯眼,声音带着几分狠厉。
“流放至祁山,交由那位大统领对庄生处以凌迟之刑,其九族也尽数发配祁山开荒,你觉得可能说服朝堂诸公?”
“陛下英明!此举虽未必能成,却值得一试。”
君承安笑出来了声,他拍着桌子,将棋盘上的棋子打的七零八落。
“善!明日早朝,让户部侍郎提出此事。”
“奴才这就派人去做。”
“不,兹事体大,你亲自去。”
……
听到对自己的判决时,庄生是有些诧异的。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曾想竟又多出了些许苟活的可能。
但庄生并不觉得欣喜,他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累。
他早就不想活了,又何必再给他求生的希望。
在诏狱他并未受到太多折辱,别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让他认罪,不管是什么样的罪名,他也一口应下。
大抵是鲜少遇见他这么配合的情况,审讯的人也没好意思往死里折磨他。
以至于除了身上多了些枷锁,庄生并未受到其他非人的待遇。
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完全不符合正常的流程。
昨日上午他才被关进诏狱,今日下午圣旨就送了过来,明日他就要被关进囚车,穿过半个启安城,以造反之人的身份在街头游行,最终被送往祁山道。
圣旨的内容并不难理解。
造反罪不容赦,当诛九族。然念及庄生积极推动变法,故免其九族死罪,就近流放。庄生本人罪大恶极,处以凌迟之刑,押往祁山道执行。
在接到圣旨的时候,庄生是麻木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九族到底是哪些人。
毕竟在庄生的认知里,他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舅舅,而因为当年的事情,他舅舅终生未娶,人更是在十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要说跟他有关系的,大抵也只有祁山道的一些人了。
在那里他教过书,收过好些个学生,还活着的人中跟他关系最近的应该是沐灵儿。
不过,师生关系并不在九族之内。
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