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照夜听楚越的语气，像是十分笃定，不由顺着问：“然后呢？”
楚越低头看照夜，少女杏眸微睁，闪动好奇之色，与从前他膝上的山雀眼神一般灵动。
想至此处，楚越面上笑意不自觉加深。
照夜没得到回应，轻推了楚越一下，“怎么光笑着不说话？我问你后来呢？”
楚越回神，笑着摇摇头，“那日下着雨，湖边的水漫上草地，我看见草地上有只狸猫，而你在草上挣扎，翅膀拍打着草丛中的水坑，狸猫蓄势待发，想着把你吞吃入腹。”
“我见着之后便随手扔了颗石子，狸猫就逃了，后来就把你捡回去了。”
照夜听完大失所望，“我还当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发生，你这不也和我半斤八两，相差不大嘛！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是我不知晓的。”
楚越在一旁但笑不语，见照夜一脸失望之色，继续笑道：“我方才可没说过有何特别之处，反倒是你想岔了。”
照夜听完轻哼一声，表示不屑，“如此戏弄我，我要回去了。”
照夜已经抬步往回走，楚越心下一急，拉住照夜，“今日留下来用饭可好？我已嘱咐下去，做了好些菜，定然十分合你胃口。”
照夜方才不过玩笑之举，但见楚越紧张模样，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说。
楚越却早已替照夜做了决定，“那便说好，用完饭再回去。”
照夜还想反驳，楚越就已经先发制人，拉着照夜的手往园中继续走，“这梅园之中不仅只有这处景色，我再带你逛逛。”
照夜错失良机，一时也不好继续说决绝的话，只能微微挣开楚越拉着她的手，加快一步走在楚越面前，以防楚越见着她面上神色。
楚越看着空了的手，无奈摇头，看着面前少女的背影，方才阴郁的思绪都已消散。
照夜并不知晓，方才一番话楚越还有隐瞒。
楚越遇见她的那日，他是从湖中爬上来的，见到照夜之时，照夜已在狸猫口中。
竭尽全力吓走狸猫，匍匐着爬上去，才带走奄奄一息的照夜，他也不知照夜能否活过来，也不过是顺手的事，于他而言棘手的是楚瑜。
只不过想着他又一次死里逃生，楚瑜恐怕是心有不甘，不过，这一次他自愿走进这泥潭，与这些人斗上一斗，看鹿死谁手。
往后的日子，他不知随手救下的山雀，竟是最亲昵的存在，午夜梦回虚妄的时刻，看见窝在枕边的照夜，是楚越为数不多心安的时候。
轻轻抚上照夜脑袋，会往楚越手心钻，或者看似不堪烦扰，也会钻自己的翅膀下。
自母妃去世，楚越殿中终日安静，楚越也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可是有了照夜，有些事就已经悄然改变。
那些记忆里面的冰凉恐惧，也随之消散，楚越想或许是上天怜悯，遇见照夜是他之幸，若是能一直这样也不错。
照夜迟迟没听见楚越的脚步，不由回头看，楚越还在数米远处杵着，照夜提高声量，“怎么不走了？呆在那里做什么？”
楚越闻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又自然而然握住照夜的手，声音和煦温和，“我可没有发呆，只是想着这样的时间再多一些，我能再多陪你片刻就满足。”
照夜哪知楚越一出口就是这样的话，原本想抽出来的手一时就顿住了，小声说：“打住打住，这不是还没走，不都答应你用饭了。”
楚越但笑不语，照夜一见他那笑便心中羞恼，不愿说话。
楚越牵着照夜，心情颇为愉悦，笑着说：“虽然春日尚早，这园中除了梅花还未凋落，但等春日到来，繁花盛开，暖阳和煦，这园中是难得的景致，到时也可来此赏花。”
“或者待到春狩之时，会去到别宫之中，那里的景色一年四季皆有风采，也可以在那处共赏春光。”
楚越话语低沉温柔，其中显而易见皆是期盼之意，照夜心中犹豫，也不能直说，她在凡间待的时间有限，又不能如此频繁的来这里。
这些话一说出来，不就是给楚越泼凉水吗？因而照夜只能含糊着点头。
楚越虽知这些对照夜来说颇难，他虽不知照夜如何来的凡间，但终究仙人殊途，可见到照夜点头，心中亦觉欢愉。
两人在园中逛了片刻，楚越领着照夜又回到乾元殿中。
怕照夜无趣，楚越在殿中备了双陆棋，将棋盘摆在小几之上，棋盘之上黑白棋子整齐摆放。
照夜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问：“这是何物？”
楚越捻起一枚棋子，温声解释：“这棋名为双陆，我也是日子寻来，围棋过于烦闷，你从前就不喜欢。我看这双陆倒是有几分意思，可愿与我一同试试？”
照夜撑着下巴拨弄着棋子，心中原是不甚感兴趣，想着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