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起他不仅逼我,还逼过我至亲的人。
哦,那天是中秋节,他让我爸妈来看我。
爸妈一见到我就开始哭,也一直在和我道歉,说都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对不起我。
不知道哭诉了多久,他就那样突然出现在我爸妈身后。
——知道不知道心脏一抽是什么感觉,胜过冰封,犹如雷劈。
爸妈一滞,哭声被消音了。
那时,他蹙起眉,眼睛陷在青黑色的眼圈里,偏偏他面色森白,下颚削尖。病态的美丽。
而我的爸妈早已惊慌失色,有些畏畏缩缩地看着他。
谁也没有再说话,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吃晚饭时。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瓶红酒来。
——他拿出来的红酒没有酒塞,已经开了的。
他风轻云淡地将红酒倒满我爸爸的那个高脚杯,然后又极其绅士地将我妈妈那杯注满。
红色又一次漫过了一圈又一圈。
再然后,他放下红酒,一个人坐到对面去。
——可为什么,没有我和他的。
“请。”
一口冷气直灌入肺,我登时绷紧了身体。
气氛有些诡异,爸妈不敢说话,亦没有去拿酒杯。
“请。”他又一次投出了这个没有感情的双拼音节。
终了,爸爸拿起了酒杯。
——我想父亲已经陷入了绝望,因为我看到父亲的手都是抖的,也故此,顾良州蹙眉更深。
爸爸刚刚举起,我一下就把他握着的酒杯按回了洁白的桌布上,我拍了拍爸的手背,说:“爸、妈,你们误会了,我在这过得很好,良洲对我很好。”
我朝顾良洲浅浅一笑,又牵起他的手,在上面轻轻落下一个吻后,我才转回头去继续和爸妈说:“我爱他,我很爱他。”
可是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失灵?还是我说得不够?那就再来一次。
“是我失误了,”他把要再次开口说话的我堵了回去,“岳父岳母年事已高,应该,不胜酒力。”
“既然如此,这两杯酒就由小婿代劳吧。”说完,他两杯酒下肚。
红酒染红了他的薄唇,他勾起嘴角,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嘲讽又像是得意,宛若一朵开得明艳的罂粟花。
面对这样的他,我却并不在乎,反而松了口气,心里在庆幸,“我爱你”这个魔咒又一次生了效。
然而,这个魔咒也并非是百发百中。那是唯一一次的失灵,可就算只有一次也足以在我脑中刻上无法泯灭的回忆,让我在三更半夜时一次又一次地惊醒,噩梦中的噩梦。
故此,我更是彻底地失眠了。
哦,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和失眠有关。
——和他在一起的后两年,我开始失眠。失眠其实是件很痛苦的事情,所以我去拿了点安眠药,企图用外力因素自我帮助。
但我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我说过,他是厌恶我害怕他的。
可惜,纸终归包不住火。那一次,我像平常一样打开了卧室的门,天色已晚,深色的窗帘还被拉得死死的,故此,房间漆黑一片。
开灯,接着,我身躯微微一颤。
——什么时候起,他就坐在了床上?他那样安静以至于我完全没有察觉。
安静得不正常。
当我看见他手中那瓶圆形盖子的安眠药时,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发现了我藏的药。
他看见我,面无表情地打开盖子,倒出两枚药片,接着——吃下去!
不喝一滴水,就那样干嚼,“嘎吱嘎吱”,生硬的咀嚼声让我觉得有人在啃我的心。
“嗯,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来两粒。”他注视着我,还是面无表情。
我呆呆地站在远处,头皮发麻,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然后,他自己又倒了两枚药出来,照旧是不带犹豫地吃下去,只不过这次他没嚼多久就吞下去了!
——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继续,机械化地重复这个动作,倒药片。
“良洲,我爱你,”我尽量装出一个委屈的神情,“所以不要吃了好不好?别吃了行吗?”
——我以为他多少会因为我的屈服而动容,然,是我高估了我自己。
他低着头,吞了药,接着,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我。他的眼睛太过黑白分明,眉毛太过浓密锋利,而眼神——太过无情。
恐惧。
那是来自第六感的恐惧,是预兆,所以当他说出那样的话时,我一点也不意外,可我还是承受不住地跪倒在地。
他说:“你想死?可以啊,你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