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门口的冷哼未落,来人一步一步迈进客栈,每一步都很稳,每进一步,客栈都安静一分。待到走入客栈大厅,整个客栈已落针可闻。
一道青衫广袖的身影立在门口,衣袂纹丝不动,唯有一双眸子寒如秋水,扫过地上哀嚎的弟子、倒地不起的侯人英与洪人雄,最后落在余人彦身上。
其目光最终定格於福威鏢局眾人时,眼底的寒意翻涌成滔天怒火,一字一顿道:
“好威风,好煞气。”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慑人的威压,逼得在场眾人呼吸一滯。
客栈內的青城派弟子如遇大救星,齐声喊道:“师父!”
余人彦更是嘶声大喊:“爹!你可来了!我们都快被林平之打死了!”说罢,他一溜烟跑到来人身后,对著石破天怒目而视。方才还一副重伤模样的他,此刻竟又精神抖擞起来。
林震南夫妇闻言心头大震——果然是余沧海!
只见余沧海身著青色道袍,腰悬长剑,约莫五十来岁年纪,脸孔十分瘦削。虽早闻其身材矮小,但林震南夫妇万万想不到,这位一代宗师、名满天下的青城派掌门,竟会矮小至此,怕是八十斤都不到。
然而,来人虽矮,却不怒自威。
林震南夫妇不敢小覷,连忙上前见礼,態度极为恭敬。
余沧海深深看了林震南一眼,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仿佛要重新认识此人,半晌才冷笑道:
“我青城派弟子诚心回礼,福威鏢局却不顾江湖道义,將我眾多弟子羞辱的羞辱,打伤的打伤。林总鏢头前恭后倨,看来是深谋远虑,所图不小了。”
“余观主何出此言?此事分明是……”林震南急忙开口辩解。
余沧海袖子一甩,不容分说,抬脚便朝石破天走去。
行至跟前几步站定,目光先在石破天脸上打了个转——见这小子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竟隱隱然有股返璞归真的宗师气度。
余沧海心下暗嘲自己老眼昏花,天下岂有十八岁的宗师?
再余光扫过身后哭嚎、鼻青脸肿、衣衫襤褸如丧家之犬的余人彦,两相对比,心头火气更盛,眼底寒意又浓几分,这才开口,字字冰冷:
“就是你,伤了我这些弟子?倒是我余某人看走眼了。”
顿了顿,他盯著石破天的眼睛,道:“林家辟邪剑法威名远播,你身为少鏢头,交手时为何弃剑不用,反以拳脚对敌?”
石破天眨了眨眼,老实答道:“用剑太危险,我怕不小心杀了他们。”
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浑然不觉此言何其伤人。
“放屁!你个龟儿子好大的口气!”贾人达第一个炸了锅,气得脸红脖子粗,拔剑指著石破天怒喝,“你不过擅使妖法害人,有种拔剑来战!”
余人彦也目眥欲裂,咬牙切齿:“狂妄至极!你不过是耍些旁门左道贏了几回合,便敢大言不惭说杀我们?有我爹在此,岂容你如此羞辱!”
余沧海眼底寒芒一闪,心头更定——这小子,定是练会了辟邪剑法!
他压下怒火,话中藏锋:“是我这些弟子不爭气,不配让你拔剑?”
石破天不答,目光落向余沧海腰间长剑。
余沧海眼皮连跳,手按剑柄,心想这臭小子当真不知死活,竟敢如此藐视於我,定要將他千刀万剐。
“不过,你打伤我这么多弟子,若是没个交代,我青城派的脸面往哪里搁。”
余沧海这般恶人先告状,本就是为了占儘先机。青城派图谋辟邪剑谱多年,福威鏢局的底细他早摸清,可今日弟子惨状,却让他心头一惊——这林家少鏢头的武功,竟远胜林震南!
此前探来的消息,都说林平之只是个飞鹰走马的紈絝,武功平平,还曾坠马重伤。可眼前这少年,哪有半分紈絝模样?
不过,这点意外还入不了他余沧海的眼。他此刻唯一的心思,便是探探这少年的底:莫非此子悟性远胜乃父,竟悟出了真正的辟邪剑法?
若真如此,反倒是好事,剑谱下落,这下更有眉目了。
可这臭小子油盐不进,什么话也套不出来。
当下,他便要不顾前辈脸面,直接动手试探。
林震南听出威胁之意,生怕余沧海动手,更怕石破天说错话,忙抢步上前挡在石破天跟前,道:
“平儿,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青城派余观主,武功高强,掌剑双绝,一手摧心掌,一手鬆风剑法,罕有敌手。你日后需多多请教,不可无礼。”
然而这话在余沧海听来,却更像是一种挑衅,心下愈冷。
石破天看著眼前这矮小道人,在太玄经境界感应下,对其武功深浅早已瞭然,对所谓“高手”大为失望,忍不住开口道:
“爹,余掌门內力修为虽尚可,却也谈不上多么高强。比之石庄主尚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