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名！只差五十名了！”苏晓晓兴奋地掐她胳膊，“再跳一跳就能够到你家许清予了！”
林望舒耳根发烫，目光却黏在许清予名字下方的备注栏：**物化政 | 校篮球队替补**。她想起昨天体育课，许清予三步上篮时左脚绊右脚摔进沙坑的狼狈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
“笑什么？想到你家那位球场英姿了？”苏晓晓促狭地凑近，“不是我说，他昨天那个三不沾投得——啧啧，篮筐都替他尴尬。”
“他抢篮板很拼...”林望舒小声辩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口袋。那里藏着一枚磨砂塑料瓶盖，是许清予昨天遗落在场边的矿泉水瓶盖，内圈还沾着他唇齿间的温度。
上课铃骤响。两人匆匆穿过走廊，林望舒最后瞥了一眼红榜。许清予的名字在晨光里闪着微光，像灯塔悬在五十名外的海面。
数学课代表刚在黑板上抄完导数题，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班主任老陈背着手踱进来，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条缝，身后跟着一抹挺拔的蓝白身影。
“都坐好！”老陈敲敲讲台，唾沫星子在阳光里纷飞，“今天有位新同学加入我们复读班大家庭——”
所有目光聚焦在门口的少年身上。萧烬白单手拎着帆布工具箱，肩头松松挂着沾满机油的背包，另一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晨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也照亮他左胸别着的金色徽章——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太阳神鸟图腾。
“哇...”靠窗的李薇薇倒抽冷气，钢笔“啪嗒”掉在地上。
“真是萧烬白？”后排男生窃窃私语，“竞赛班王牌跑复读班来干嘛？”
老陈得意地推眼镜：“萧同学已经获得T大保送资格！本着共同进步的精神，主动要求来我们班...”他话音未落，萧烬白已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帆布鞋踩过水磨石地面，工具箱里散出松节油清冽的气息。
林望舒感觉后背汗毛倒竖。那道熟悉的机油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她斜后方空位。金属工具箱“咚”地搁在桌面上，震得她笔袋里的橡皮滚落在地。
“同学，让让。”清冷声线擦过耳际。
林望舒慌忙缩腿。余光瞥见萧烬白弯腰拾起她的橡皮，指节蹭过她鞋帮。他校服袖口仍卷在小臂，那道结痂的划痕已淡成粉白色。
“谢谢...”她接过橡皮时，看见他工具箱敞开的夹层里露出半张图纸——是双引擎飞机的气动布局图。
老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讲着洛必达法则，粉笔灰簌簌落在肩头。林望舒却如坐针毡。她能清晰感知到斜后方投来的视线，像精密仪器在扫描她的后颈。
“他一直在看你。”苏晓晓用气声说，课本竖起来挡着脸，“从坐下到现在，看了你七分钟。”
林望舒攥紧钢笔。墨水在导数题题干上晕开一团蓝雾。她强迫自己抬头看黑板，却听见后排传来“咔哒”轻响——是萧烬白在转笔。那支金属自动笔在他指间翻飞，折射出冷冽的银光。
“这道题请林望舒同学回答！”老陈突然点名。
她慌慌张张站起，大脑一片空白。黑板上复杂的函数图像扭曲成乱麻，老陈期待的目光像探照灯刺得她睁不开眼。
“用泰勒展开。”极低的声音从斜后方飘来，轻得像羽毛扫过鼓膜。
林望舒触电般回头。萧烬白仍垂眼转着笔，仿佛刚才出声的是空气。她咬咬牙，对着黑板磕磕巴巴复述：“先...先做泰勒展开...”
下课铃拯救了她。老陈前脚离开，后脚女生们便蜂拥而至。李薇薇挤到萧烬白桌前，脸颊绯红：“萧同学，能看看你的竞赛金牌吗？”
萧烬白从帆布包摸出奖牌搁在桌上，眼皮都没抬。金牌在晨光下流转着蜂蜜般的光泽，衬得他手指愈发冷白。女生们发出压抑的惊叹，他却突然起身，工具箱擦着林望舒椅背掠过。
“借过。”他对堵在过道的王璐说。那姑娘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开，怀里抱着的《五三》哗啦散了一地。
萧烬白脚步未停，径直走出教室。林望舒俯身帮忙捡书时，发现书堆里混着一本《飞行器空气动力学》，扉页签着龙飞凤舞的英文名：**J.BAI □□**。
午休时林望舒溜到空教室刷题。刚摊开物理卷子，门被轻轻推开。萧烬白拎着工具箱进来，帆布包上挂着的航模螺旋桨钥匙扣叮当作响。
“这里有人。”她下意识抱紧习题册。
萧烬白目光扫过她怀里的书——正是他早上掉落的那本《空气动力学》。他眉梢微挑，径直走到窗边工作台，工具箱“砰”地打开。钳子、电路板、微型马达铺了满桌，空气里弥漫开焊锡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