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如坐针毡。导数题解得磕磕绊绊,身后不时传来电烙铁的滋滋声。当她第三次写错符号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摩擦系数代错了。”萧烬白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沾着机油的手指划过题干,“这里,斜坡倾角30°,μ应该取0.58。”
松节油的气息裹挟着他身上的热度涌来。林望舒僵着脖子不敢回头,余光瞥见他挽到手肘的袖口下,小臂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竞赛班...没有自习室吗?”她鼓起勇气问。
萧烬白从工具箱夹层抽出一张图纸压在她卷子上。那是架双垂尾战机的三视图,机翼用红笔标注着**“LWS-改进型”**。
“这里安静。”他指尖敲了敲图纸上飘逸的签名,正是扉页那个**J.BAI □□**,“而且有灵感。”
林望舒怔怔看着图纸。机翼曲线像极了她课本上涂鸦的小飞机,垂尾角度竟与她昨天在许清予草稿本角落画的简笔飞机神似。
窗外忽然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林望舒扭头望去——许清予正在楼下练球,汗水浸透的背心贴在脊背上,跃起投篮时腰线绷出青春的弧光。
等她再回头时,萧烬白已消失不见。工作台上留着未焊完的电路板,锡丝像银色蛛网缠绕着电阻。压在她卷子上的战机图纸被风吹到地上,背面露出一行锐利的字迹:
**“别分心,你离前五十名只差一道大题的分。”
放学前老陈突然宣布加考数学。林望舒翻遍书包找不到涂卡笔,急得鼻尖冒汗。
“用这个。”斜后方递来一支银色自动笔。
笔杆还残留着松节油的味道,握笔处刻着微型螺旋桨图案。林望舒回头道谢时,看见萧烬白正用美工刀削铅笔。木屑雪花般落在工具箱敞开的夹层里,那里躺着一枚眼熟的飞机徽章——正是他曾经“遗落”的那枚。
考试卷传到最后一排。萧烬白扫了眼压轴题,忽然举手:“老师,能换张卷子吗?”
在全班愕然的注视中,他抽出被机油浸透的试卷:“沾到工具了。”
老陈嘟囔着给他换卷。林望舒却盯着他工具箱里露出的半截透明文件夹——里面分明整齐叠放着三张备用试卷!
交卷时林望舒故意落后。萧烬白正把考卷塞进帆布包,包口滑出一沓印着民航学院徽章的信纸。她猛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看见他借阅《飞行员心理素质训练指南》。
“萧同学要考飞行员?”她脱口而出。
萧烬白拉背包拉链的手顿了顿。“随便看看。”他将信纸塞回去,金属拉链“嗤”地合拢,截断了她探究的视线。
走廊红榜前挤满看排名的人。许清予的名字仍在48名闪耀,林望舒仰头望着那道光,校服口袋里的塑料瓶盖硌着掌心。她没有注意到,身后阴影里,萧烬白正凝视着她仰起的脖颈。阳光描摹着她茸茸的发际线,他工具箱里未寄出的信笺上,墨迹被汗水晕开一小片蓝晕。
那封信的开头写着:
**“当你仰望别人的时候,有人正在仰望你。”**
署名处却只画了架简笔小飞机,机翼线条温柔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