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舒!你死定了!"苏晓晓举着一本《五年高考》满教室追杀,"敢在我物理作业上画乌龟?!"
林望舒边跑边回头做鬼脸:"那是爱因斯坦相对论示意图!"
"放屁!这龟壳上还写着''''苏晓晓专属''''!"
两人绕着课桌转圈,撞得椅子东倒西歪。后排男生起哄:"开盘了开盘了!赌一包辣条林望舒先投降!"
林望舒刚想反驳,教室门突然被推开。
老陈站在门口,脸色凝重:"林望舒,出来一下。"
林望舒的心猛地一沉。
她松开苏晓晓,脑子里飞速回想自己最近做了什么错事——上周英语小测偷看了两眼同桌的答案?昨天体育课偷偷溜去小卖部买零食?还是前天在语文书上画老陈的漫画像被发现了?
"老、老师,我..."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抖。
老陈没多说,只是转身朝办公室走去。林望舒像只受惊的兔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校服下摆。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抬头看他们。老陈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递给林望舒。
"你爸爸有事找你。"老陈的声音依然沉重,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林望舒读不懂的情绪。
林望舒困惑地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喂,爸爸?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爸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小舒啊,你今天请假回来一趟吧。"
"怎么了?"林望舒的心跳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
"外公...去世了。"爸爸的声音顿了顿,"今晚守夜,明天上山。"
林望舒感到一阵眩晕,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外公?去世?这两个词在她脑海中碰撞,却怎么也无法联系在一起。
上周她还去看望外公,老人家明明还精神矍铄地给她讲年轻时的故事,怎么突然就...
"小舒?你听到了吗?"爸爸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听、听到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林望舒机械地把手机还给老陈。她的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外公走了?那个总是偷偷塞给她零花钱的外公?
那个教她下象棋总是故意输给她的外公?
那个每次见到她都会用粗糙的大手摸摸她头的外公?
林望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回教室的。走廊的光线忽明忽暗,耳朵里灌满了嘈杂的嗡鸣,盖过了课间的喧闹。
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僵硬地推开教室门,走向自己的座位。
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失真。
苏晓晓第一个冲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望舒?老陈骂你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手也好冰!”
她抓住林望舒的手,那冰冷的触感让她吓了一跳。
林望舒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苏晓晓。
她只是机械地拉开椅子,开始收拾书包。动作迟缓得如同电影慢放,拿起一本课本,放入书包,再拿起一本…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桌面上,嘴唇紧抿着,一丝血色也无。
“望舒?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苏晓晓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摇晃。
周围的同学也察觉到异样,纷纷安静下来,好奇又带着一丝不安地注视着这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担忧的目光中,一道身影无声地靠近。
萧烬白。
他依旧穿着那身干净整洁的校服,脸上是惯常的清冷表情,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然而,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专注于书本或试卷的眼睛,此刻却清晰地落在林望舒身上,专注地凝视着她苍白失神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苏晓晓那样急切地追问。
只是安静地站在林望舒的桌旁,像一座沉默的山,隔开了部分投来的探究视线。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感到意外的事——
他从自己整齐的课桌抽屉里,拿出了一小包印着素净花纹的纸巾,不是随手扔过去,而是非常郑重地、轻轻推到了林望舒正在收拾的书本旁边。
那个位置,恰好在她低垂的视线范围内。
纸巾包装的轻微摩擦声,像是打破了某种凝滞的空气。
林望舒的动作顿住了,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依旧红着,却干涩得没有泪水,只有一片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