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大骗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混合着强烈的心疼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就热了。她几乎是立刻解锁手机,手指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飞快地翻找张砚清的号码。她得打过去!现在!立刻!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现在是什么状态?是不是好不容易才睡着?自己一个电话过去,会不会把他吵醒?他听到她的声音,会不会又要强打精神来安抚她?他都已经虚弱得起不了床了……
童蔓声的手指无力地垂了下来,紧紧攥住了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用力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不能慌,童蔓声,不能慌。他现在需要的是实际的帮助,而不是隔着电话线的情绪宣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高速运转。小叮当……幸好在爸妈那里。爸妈身体硬朗,又有育儿嫂帮忙,照顾一个八个月大的宝宝虽然辛苦,但绝对应付得来。爷爷奶奶也隔三差五过去,四个老人围着一个小宝贝,只会嫌不够宠。小叮当的安全感是足的。
那么……她自己呢?《清欢》的开机时间在5月30号,还有整整十天。原本计划是这两天再好好研读剧本,做一些案头工作,同时多陪陪小叮当。时间……挤一挤,挪一挪,是够的。嶂沂……昌东嶂沂。她迅速在手机地图上搜索航班信息。深夜还有一班飞嶂沂的,凌晨一点多起飞,抵达嶂沂机场大概是凌晨三点。然后从机场到蒙山脚下的酒店……
“女士们,先生们,您乘坐的前往嶂沂的MU2XXX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机场广播适时响起,清晰的女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
童蔓声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放在脚边的随身小包。她弯腰捡起包,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合上膝盖上摊开的剧本,连同手机一起塞进随身的托特包里。拉链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拖着放在旁边的小型登机箱,脚步急促却坚定地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而迅疾的“哒哒”声,在寂静的深夜候机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她此刻擂鼓般的心跳。她下意识地将棒球帽的帽檐又压低了几分,避开零星旅客的目光。
她必须去。立刻,马上。什么研读剧本,什么案头工作,什么休息调整,都见鬼去吧!那个在电话里跟她撒谎报平安的男人,那个烧到四十度、连床都起不来的男人,正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几百公里外的陌生酒店里。他需要她。不是隔着电话线的声音,而是实实在在的、能触碰到的温度。
登机口的工作人员接过她的登机牌扫描,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祝您旅途愉快。” 工作人员公式化的声音响起。
童蔓声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一簇不容置疑的火焰。她快步穿过廊桥,机舱内柔和的光线洒落下来。找到自己的座位,放好行李,坐下。系好安全带,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一条信息发给母亲(苏瑞虹):【妈妈,砚清在昌东拍戏病倒了,挺严重的。我买了机票过去看看他。小叮当辛苦你和爸爸多照看几天,爷爷奶奶那边我晚点说。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没有过多解释,她知道母亲能懂。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下,又一条短信弹出,是张砚清经纪人陈锋发来的,显然是看到了她之前焦急的询问:【蔓声,你别太担心!砚清刚吃了药,现在好像睡着了。酒店地址和房号是:嶂沂市蒙山风景区XX度假酒店,1208房。我这边实在走不开,明早最早的航班赶过去!今晚就拜托你了!】
童蔓声看着这条信息,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丝。睡着了就好。她回复:【收到,辛苦了。我马上到。】
关闭手机屏幕,她将头轻轻靠在冰冷的舷窗上。窗外,是停机坪上闪烁的导航灯光和无垠的墨蓝夜空。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开始震动,飞机缓缓滑行,加速,最终挣脱地心引力,冲入茫茫夜色。
童蔓声闭上眼,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那个人的样子。他笑起来的眼角纹路,他认真讲戏时微蹙的眉头,他抱着小叮当时笨拙又温柔的动作……还有此刻,他独自躺在病床上,被高烧折磨得眉头紧锁的模样。
心口那阵细细密密的疼,又泛了上来。张砚清,你这个傻瓜。她在心底无声地说。报喜不报忧?谁教你的?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装英雄。
飞机穿透云层,朝着北方,朝着那个正在病痛中等待她的坐标,坚定地飞去。
凌晨三点多的嶂沂机场,空旷而冷清。童蔓声拖着登机箱快步走出到达厅,深夜微凉的空气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扑面而来,让她因长途飞行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