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死我了……”他低沉的声音闷闷地响在耳后,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喟叹和一丝孩子气的委屈。滚烫的唇瓣在她耳后那片细腻的肌肤上轻轻蹭着,像只急于确认主人归家的大狗,“台上不能看,台下不能看,连霍华那小子给你递个暖手宝我都得装瞎子…”他越说越气,竟在她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嘶——张砚清你是狗吗?”童蔓声吃痛,反手去掐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却忍不住笑出声。紧绷了一整晚的弦彻底松了。她在他怀里转过身,黑暗中看不清彼此面容,却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
“看看看,”她指尖点上他依旧有些发烫的耳廓,语气戏谑,“这‘已婚人士’的定力,连耳朵都管不住。导播切你那大红耳朵特写的时候,我差点在台上笑场。张老师,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演得可真像那么回事儿!” 她指的是他台上那副“与我无关”的淡定。
“还笑?”张砚清捉住她作乱的手,惩罚性地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嵌进怀里。两人身体紧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是谁在后台跟霍华有说有笑?‘阿华’?叫得挺亲热啊童老师?”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醋意隔着黑暗都浓得化不开。
“你幼不幼稚?”童蔓声被他蹭得痒,笑着偏头躲闪,“人家就递个暖手宝,那是剧组同事的正常关心!再说了,是谁在台上敲摩斯密码的?‘家’?张砚清,你这暗号打得比地下党接头还惊险!要是被镜头拍到…”
“拍不到。”他笃定地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又带着后怕的余悸,“我算好了角度,奖杯挡着。再说…”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染上浓稠的温柔,“就想告诉你,再大的奖,再亮的光,也比不上家里等你那盏灯。”
心尖被这句话狠狠一撞,童蔓声瞬间哑然。黑暗中,她抬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描摹着他深邃的眉骨、挺直的鼻梁、紧抿时显得有些锋利的唇线。这个男人,在人前是光芒万丈的影帝,是沉稳可靠的丈夫形象,在她面前,却永远带着少年时那个爬树摔进她家鱼塘的“小大人”的影子,有点笨拙,有点冲动,还有点幼稚的占有欲。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不是舞台上“周淮安”那种绝望的占有,也不是后台通道里蜻蜓点水的安抚。这是一个绵长而深入的吻,带着劫后余生的亲昵、无需言说的懂得,和沉淀在时光里的、历久弥新的爱恋。唇舌交缠,气息交融,所有的疲惫、紧张、思念都在这个吻里融化、蒸腾。
张砚清立刻反客为主,一手紧扣着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熟练地探向她旗袍侧腰的盘扣。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解开第一粒、第二粒…冰凉的空气贴上肌肤,激起更深的战栗。他滚烫的掌心熨帖着她裸露的腰线,沿着脊椎优美的弧度向上游移,所过之处点燃簇簇火苗。
就在情热即将燎原之际——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而清脆的视频通话请求提示音,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打破了满室旖旎。声音来自童蔓声落在玄关柜上的手包。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张砚清懊恼地低咒一声,额头抵着童蔓声的额头重重喘气。童蔓声则如梦初醒,猛地推开他,脸颊滚烫,手忙脚乱地整理被扯松的旗袍领口和盘扣,脚步踉跄地冲向玄关。她瞥见张砚清随手丢在玄关凳上的行李箱,上面贴着一个醒目的黄色小黄人贴纸,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是爸妈!肯定是小叮当!”她抓起手包,飞快地掏出套着派大星卡通壳的手机(张砚清送的),屏幕的亮光映亮了她水润的唇和绯红的脸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指尖划过接听键的瞬间,脸上已切换成温柔似水的笑容。
“喂?妈妈?”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又软又糯,甜得能滴出蜜来。
屏幕亮起,童妈妈苏瑞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客厅。她笑容满面:“蔓声啊,砚清在旁边吧?颁奖礼结束啦?辛苦辛苦!”
“刚回酒店。妈妈,小叮当呢?睡了吗?”童蔓声凑近屏幕,急切地问。张砚清也迅速整理好自己,大步走过来,挤进镜头范围,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妈,我们都没事。您和爸辛苦带宝宝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们乐萱可乖了!”苏瑞虹笑着侧开身,镜头转向旁边的婴儿摇椅。穿着嫩黄色连体衣的小叮当正被童爸爸童文柏逗着。四个月大的小团子,脸蛋粉嘟嘟,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脑袋努力地转向手机屏幕的方向,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叮当!看这里!是爸爸妈妈!”童蔓声的声音瞬间夹了起来,甜得发腻,带着夸张的起伏,她恨不得把脸贴到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