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鼎夜·影帝的耳朵在吃醋
 “这位记者朋友,”张砚清不知何时已突破重围,站到了童蔓声身侧,高大的身形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提问的记者,“今天是华鼎奖的荣耀时刻,优秀电影人的聚会。探讨演技、探讨作品,我们知无不言。至于捕风捉影的私人话题……”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清晰有力,如同金石相击,“既是对在座所有电影人的不尊重,也是对奖项本身专业性的消解。您说呢?”

    那记者被他看得一噎,脸上红白交错,讪讪地收回了话筒。周围的同行也投来不满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张砚清不再理会,自然地转向童蔓声,声音放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同事般的关切:“童老师脸色不太好?这边太闷了,要不要先回休息室透透气?”

    童蔓声顺势抬手揉了揉额角,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疲惫:“是有点头晕。不好意思各位,失陪一下。”她朝媒体们歉然颔首,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迅速抽身离开这片喧嚣战场。转身的刹那,她与张砚清的目光在空中极快地一碰,感激与默契在眼底一闪而过。

    穿过灯火通明、依旧人声鼎沸的走廊,童蔓声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通往后台休息区的安全通道。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大部分噪音。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墙角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微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尘埃和中央空调送风的嗡鸣。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一丝。高跟鞋的束缚和持续的微笑让脸颊肌肉都有些发酸。她闭上眼,只想在这片刻的幽暗与寂静里,汲取一点力量。晚上九点,小叮当该喝睡前奶了。不知道爸妈哄她顺不顺利?小家伙最近有点认人,睡醒看不到妈妈会不会闹?

    正想着,寂静中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童蔓声警觉地睁开眼。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通道另一头的阴影里走出,步履无声,如同雪地里的猎豹。是张砚清。他脱掉了礼服外套,只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一粒纽扣,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线条。他手里端着一个素白的骨瓷杯,杯口氤氲着袅袅热气。

    “童老师躲这儿偷懒?”他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笑意和不易察觉的港台腔尾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激起微弱的回音。熟悉的龙井茶香混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瞬间驱散了空气里的微尘。

    童蔓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自然地递过杯子:“组委会休息室顺的。顶级狮峰龙井,配了点小玩意儿。”

    杯中是清澈碧透的茶汤,几颗玲珑剔透的藕粉圆子沉浮其间,如同凝脂白玉。没有糖桂花,没有甜腻的装饰,只有茶香与藕粉最本真的清甜气息。

    “尝尝,”张砚清把杯子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没放糖。怕某人控糖控得狠了,待会儿尝到甜味又该对着镜子懊恼了。”语气是揶揄的,眼神却专注地锁着她的脸,带着不易察觉的探询——产后她对自己身材恢复要求近乎苛刻,控糖控得厉害,偶尔破戒后的懊恼他看在眼里。

    杯壁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童蔓声垂眸,看着杯中圆润可爱的藕粉圆子。这曾是高中门口小摊上的廉价零食,是重逢后他笨拙关怀的载体,更是他笨拙表白时“367”谐音梗的见证。此刻,在颁奖礼后混乱的间隙,在这个昏暗无人的角落,它再次出现。

    她拿起杯中的小勺,舀起一颗圆子。温热的、带着淡淡茶香的软糯滑入唇齿,Q弹的口感唤醒味蕾,也瞬间勾连起无数被荣耀与喧嚣暂时遮蔽的、属于“童蔓声”而非“影后”的柔软记忆。紧绷的肩线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怎么样?”他问,身体微微前倾,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嗯,”她咽下口中食物,抬眼看他,眸底漾起真实的暖意,“茶不错。圆子…还是那个味儿,Q弹得很。” 一句“还是那个味儿”,胜过千言万语。是藕粉圆子的味道,更是属于他们之间那份历经岁月、沉甸甸的懂得与守护的味道。

    张砚清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他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蹭掉她唇角一点几不可见的水渍。指尖温热粗糙的触感一触即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低笑,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青影上,“待会儿回酒店,好好泡个澡。华章奖那边,放轻松。”

    “嗯。”童蔓声又舀起一颗圆子,小口吃着。两人之间不再需要言语,通道里只剩下她细微的吞咽声和他平稳的呼吸。这一刻的静谧与温存,是浮华名利场中最珍贵的喘息之地。藕粉的清甜混着龙井的微涩在舌尖弥漫,像极了他们此刻的人生——荣耀加身的微涩,与相守相伴的清甜,交织缠绕。

    保姆车驶入酒店VIP通道时,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在车灯的光柱里狂舞,无声地覆盖着这座不夜之城。顶层的套房厚重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寒冷。

    房门在身后关紧落锁的刹那,童蔓声还没来得及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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