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快充满了长辈们关于年货、天气、身体健康的家常话。傅佩仪和苏瑞虹聊着戏曲行当的旧事,张振武和童文柏则从武术聊到了大学里的体育课改革。气氛看似融洽,但那花絮截图引发的微妙涟漪,以及童爸爸那段“精彩”的童年回顾,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几个当事人之间。
童蔓声给张砚清递茶时,指尖再次短暂相触。他接过茶杯,指尖在她手背上极轻、极快地按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安抚,又带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无奈。童蔓声心头一跳,飞快地收回手,低头掩饰自己微红的脸颊。
“砚清哥,”趁着大人们聊得正酣,童蔓声终于找到机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窘迫和歉意,“我爸他……年纪大了,口无遮拦的,你别往心里去。”她指的是那段“落汤鸡皮猴”的精彩回放。
张砚清端着茶杯,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侧过头看她。他眼底的笑意这次清晰地漾开,带着点揶揄,声音同样低沉,只有她能听见:“童叔记性真好。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真诚的无奈,“我宁愿他记得的是我后来把压岁钱都赔给他买新鱼和新睡莲的事。”
童蔓声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是啊,那个“皮猴事件”的后续,是少年张砚清被他爸张振武拎着耳朵上门赔罪,掏空了攒了好久的压岁钱。这小小的共同回忆像一把钥匙,瞬间冲淡了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尴尬。
张砚清看着她憋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声声,能……出去透透气吗?福仔在车里,好像有点闹腾,我不太放心。顺便……”他顿了顿,“有个东西落在车里,想拿给你。”
他的眼神坦荡而温和,带着一点征询。童蔓声的心跳漏了一拍。福仔闹腾?张砚清那训练有素的柴犬,安静得能当佛堂的护法。这个借口……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很复杂,有未散的尴尬,有温和的请求,还有一丝更深、更难以言喻的东西。
“嗯,好。”童蔓声点点头,避开他过于专注的视线,转向父母,“爸,妈,张伯傅姨,砚清哥说福仔在车里可能闷着了,我陪他去看看,顺便透口气。”
童文柏正跟张振武说到学校某个项目经费紧张,闻言立刻看过来,眉头习惯性地蹙起,目光在女儿和张砚清之间狐疑地扫了个来回。苏瑞虹却抢先一步,笑容满面地挥手:“去吧去吧!车里是闷,带福仔在楼下小花园溜达溜达也行,别走远啊!早点回来,一会儿还包饺子呢!”
傅佩仪也微笑着点头:“辛苦声声了。清仔,照顾好声声。”
张砚清温声应下:“知道了,妈,苏姨。”他转向童文柏,态度恭敬,“童叔,我们很快回来。”
童文柏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但那眼神依旧带着老父亲特有的审视和不放心。
童蔓声如蒙大赦,赶紧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张砚清也利落地穿好大衣。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暖意融融、人声喧闹的家门,将那些复杂的目光和探究都关在了身后。
楼道里骤然安静下来,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着盘旋向下的、略显陈旧的水泥楼梯。冷冽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带着楼道里特有的、淡淡的灰尘和年久的气息。两人沉默地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刚才在家里的那点轻松和笑意仿佛被这清冷的空气冻结了。
“福仔……还好吧?”童蔓声没话找话,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嗯,应该没事。”张砚清走在她侧前方半步,声音平稳,“它很乖。”简单的三个字,戳破了他刚才那不算高明的借口。
童蔓声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尴尬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重新弥漫开来。刚才父亲那番话,他全听见了。他会怎么想?会觉得难堪?还是觉得她家人对他有意见?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CP感”评论,他肯定也看到了……他会怎么看待他们之间这越来越难以忽视的暧昧?是顺势而为,还是避嫌?
纷乱的思绪像雪片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靴子踩在台阶上的影子,心乱如麻。
直到走出单元门,一股裹挟着雪沫的寒风迎面扑来,童蔓声才猛地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细小的雪粒打在脸上,冰凉。小区里张灯结彩,路灯和树上缠绕的彩灯在夜色和飞雪中晕开一团团朦胧的光晕,映照着地上薄薄一层积雪,显得格外静谧。
张砚清那辆低调的黑色SUV就停在几步开外的路灯下。他拿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烁两下,发出轻微的解锁声。他拉开后座车门,探头看了看,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