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纸条,被她的指尖带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桌面上。
她飞快地用剧本的边角盖住那张小纸条,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起来。眼角的余光谨慎地扫过周围——导演和制片在低声讨论着什么,其他演员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谈,没人注意到她这个角落的小动作。
她屏住呼吸,手指在剧本的遮掩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做贼般的心虚,将那张小纸条捻到了掌心。冰凉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垂下眼睑,借着低头整理剧本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折叠的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是早已刻在记忆深处的熟悉字体,挺拔,干净,带着少年时练字留下的筋骨,只是比记忆中更加沉稳有力。
那行字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声声,你的戏一直很好。」
没有落款。也不需要。
童蔓声猛地攥紧了掌心,将那小小的纸条紧紧包裹在微凉而汗湿的手心里。纸条边缘的棱角硌着柔软的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刺痛感。那痛感如此真实,却又如此虚幻。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会议室里略显嘈杂的空气,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边那个挺拔的身影。
张砚清正侧对着她,专注地听着导演说话,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投入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专注。他手里也捧着一杯同样的姜茶,杯口的热气模糊了他一部分轮廓。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与导演的讨论中,神情认真,并未察觉她这里的动静。
一股久违的、想要对着他说点什么的冲动,像小小的气泡在心底咕嘟冒了一下,随即被她强行按捺下去。
可童蔓声却感觉,自己刚刚努力筑起的心防,被这短短一行字和那杯滚烫的姜茶,猝不及防地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股混杂着委屈、释然、久违的暖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那杯姜茶里的热气,汹涌地、无声地弥漫开来,瞬间将她整个胸腔都填满了。这突如其来的暖意,像寒夜里悄然点亮的一盏小灯,微弱,却足以驱散方才与周屿对峙残留的、浸透骨髓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