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腹诽了一句:估计刚才出去打水时跟护士长八卦完了,信息查全,放心了。
病房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阿姨好,我能进来看看叔叔吗?”
门口探进一个头发微卷、笑容爽朗的男人,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保健品,语气意外地克制有分寸。
许若华一愣。
是。。。。。阿飞。
陆晨,外号阿飞。纪彬辰少年时代起就最好的兄弟,也是一个家属院长大的发小。
他看到病房里站着的许若华和纪彬辰,眼睛瞬间一亮,立刻咧开嘴笑了,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熟稔地拍了拍纪彬辰的肩膀,然后对许若华说:“若华,好久不见!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我听晓琴说叔叔住院了,就过来看看。怎么样了?”
说着,他不等回应,已经快步走到病床边,将手里的保健品和水果一并放到床头矮柜上。
“叔叔,现在医术很发达,您只要配合医生,好好养着,肯定很快就能恢复。我们都盼着您早点出院。”他弯下身,语气亲切,不失分寸。
又起身朝许母点头致意,“阿姨您好,我叫陆晨,是若华的初中同学。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能帮的我一定帮。您自己也要多保重,别太累了。”
他一边说,一边熟稔地掏出手机:“对了,护工找了吗?夜班很重要。我爷爷去年住院有个护工特别靠谱,我这儿还有她的联系方式……”
“护工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就别操心了。”纪彬辰一边接过话,一边忍不住轻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阿飞闻言一回头,目光落到了并肩站在一起的纪彬辰和许若华身上,那双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了然的、促狭的笑意,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
“行啊你,辰哥,”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纪彬辰身边,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兄弟俩能听懂的音量说,“我说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微信也不回。你倒好,一个人在这儿献殷勤。”
纪彬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你话太多了”的无奈,却没有反驳。
“对了,”陆晨一拍大腿,像是刚想起最重要的事,“我今天来,一是看看叔叔,二呢,是有点正事要跟辰哥商量。他是我下个月婚礼的主伴郎,流程什么的都得走一遍,还得准备致辞。”
许若华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纪彬辰和陆晨,忽然有些恍惚。
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些穿着皱巴校服的少年。一个身形挺拔、气息沉稳;一个宽肩厚背、笑声爽朗。他们眉眼间都有了成年男人才有的棱角,可他们站在一起时,那种属于男孩之间的默契与默不作声的信任,却和十四年前,在那条种满白杨的林荫道上——一模一样。
记忆的门,就在这一刻,被猛然撞开。
她记得,那一年,他们还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打闹、说笑,课间在足球场上踢球,在校门口的小卖铺抢五毛一包的辣条。那时候,纪彬辰就是大家公认的“老大”——不动声色,却天生让人想跟随。
那一年,西宁的夏天好像格外得长。
而那阵名为青春的风,仿佛至今还在——从过去吹到现在,从那个少年身上,缓缓吹向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