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的“公”与“私”,分得泾渭分明。
她以为,自己的狼狈和无助,都藏得很好。
他什么都知道。
旁边的莫晓琴,早已听得目瞪口呆。
她看着自己闺蜜那张瞬间写满了震惊的脸,再联想起陆晨昨天那通奇奇怪怪的电话,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她等护士长和许母,都去忙着准备转病房事宜时,一把,将许若华,拉到了门外的角落。
她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玩笑和八卦,只剩下一种,近乎于审问的严肃。
“许若华,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
许若华被闺蜜那双写满了“坦白从宽”的眼睛,逼得节节败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问题是她自己心理也都是懵的,昨天也就算是老同学打了个招呼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病房里,忽然传来了许母一声带着惊喜的、压抑的尖叫。
“若华!快来!你爸……你爸他手动了!他手动了!”
两人顾不上再“对峙”,立刻冲了进去。
病床上,许父那双紧闭了近四十个小时的眼睛,正微微颤动着,他的右手手指,也确实,在微微地、痉挛般地,动了好几下。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所有人。许若华立刻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护士长就带着秦主任和几个护士,匆匆赶了过来。经过一系列的检查,秦主任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欣慰的笑容。
“奇迹,真是奇迹。”他说,“病人的意志很强,已经脱离了浅昏迷状态,这是最好的消息。我们马上,就做进一步的检查,给病人也加一些营养神经的药。”
……
在那间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甚至会客室的VIP病房里,下午四点,许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
许若华和母亲,看着他那双虽然还带着一丝茫然,但确实已经睁开的眼睛,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母亲立刻拿出手机,给远在玉树出差的妹妹许若希,打去了电话,告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父亲虽然醒了,能认出人,但他却失去了发病前那几天的记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受伤入院的。更糟糕的是,当中风的现实,无法再回避地摆在他面前时,这个要强了一辈子的男人,彻底崩溃了。
他左侧的身体和嘴巴,都无法动弹,甚至左眼眼皮也只能半睁着。他看着自己那半边不听使唤的身体,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变成了愤怒,最终,化为了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开始拒绝吃药,拒绝护士给他打针,也拒绝和任何人说话。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来对抗着自己“成了废人”的现实。
许若华和母亲,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济于事。整个病房,虽然安静,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绝望。
到了傍晚,莫晓琴因为家里有孩子要照顾,只能先一步,忧心忡忡地离开。
就在许若华和母亲,相对无言,一筹莫展的时候。
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
许若华以为是护士,说了声“请进”。
推门进来的,却是纪彬辰。
他已经换下了在会议室里那身凌厉的西装。此刻的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质感很好的黑色夹克,和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
手里提着一个很普通的纸袋,显得风尘仆仆,像是刚从某个繁忙的场合,直接赶了过来。
他看到病房里有些凝重的气氛,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先是对着许母,非常礼貌地,微微点了点头,主动开口,做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无懈可击的自我介绍。
“阿姨,您好。我是许若华的初中同学,纪彬辰。”
“我听朋友说,叔叔住院了,正好在附近办事,就顺道,过来看看。”
许若华彻底懵了。她完全没想到,他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这里。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劝自己:别多想,别多想,这只是……老同学的客气。
纪彬辰像是没看到她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从纸袋里,拿出了一张蓝色的卡片,递到许若华面前。
“这是省医院食堂的饭卡。”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估计你们刚来,不知道。用这张卡,一日三餐,都可以在食堂打,很方便,也干净。我往里面,充了些钱。”
他解释得,那么自然,那么周到,仿佛他真的是一个,因为心细,而提前帮老同学办好了饭卡的、热心的“普通同学”。
许若华看着那张卡,心里,又是感激,又是酸涩。
而一旁的许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