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她都无法说出口。
“……没什么感觉。”最终,她只能选择用最苍白、也最不合逻辑的谎言,来敷衍,“就跟见一个……普通的、很多年没见的老同学一样。”
“切,”莫晓琴立刻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你骗鬼呢?”
许若华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加快了脚步。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三楼。
许若华领着母亲和莫晓琴,走出了电梯。三楼是这家医院的神经内科病房区,走廊比楼下安静、也明亮了许多。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病房门口。
这是一个三人间,虽然收拾得很干净,但空间依然显得有些局促。另外两个病床上,也都住着病人,各自有家属在旁陪护。大家说话,都下意识地,压着声音,整个病房,都笼罩在一种安静的、互相怕打扰的压抑氛围里。
莫晓琴立刻拉着许若华,走回了走廊。
“不行,叔叔刚做完手术,住在这里估计休息不好,我看看有没有可能换个单间?”她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给她当护士长的妈妈打电话。
许若华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我昨天就来护士站,问了好几次了,想给父亲换一个单人病房,哪怕是自费的。得到的回复,都是一样的——没有,前面还排着十几个人呢,根本不可能。”
她又补充道:“我让我妈给在玉树出差的妹妹打电话,问问她有没有关系,但是我妹估计是在山区采访,信号不好,还没收到回音。”
莫晓琴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信邪,还是走到一旁,拨通了她母亲的电话。
几分钟后,她走了回来,脸上,是和许若华一样的、无奈的表情。
“不行,”她凑到许若华耳边,低声说,“我妈说,VIP病房那边,今天下午刚住进来一个省领导的直系亲属,根本没可能。她说,让我们别想了。”
许若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看着病房里,另外两个病床上,同样被病痛折磨的病人和那一脸愁容的家属,听着空气里,那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咳嗽声和低低的叹息,只觉得,一阵无力。
倒不是嫌弃这里的条件。只是父亲刚做完开颅手术,最需要的就是绝对的安静和洁净。而在这里,三家病人共处一室,家属们的进出、交谈,甚至是一个小小的喷嚏,都显得格外突兀。更不用说,母亲年纪也大了,自己偶尔晚上要在这里陪护,连一张能躺下的折叠床都放不开,洗漱也要和几家人共用一个洗手间,根本无法好好休息。
就在这份无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时,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正是这层病房的护士长,好像姓钱,人很好。
钱护士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震惊”、“不解”和“兴奋”的复杂表情。她径直,走到了许若华和她母亲的的面前,示意他们去病房门口谈话。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真是奇了怪了!也是你们家,运气好!”
许若华愣了一下:“怎么了?”
“就刚才!”钱阿姨一拍大腿,“我们院长办公室,一个电话,直接打到我们护士站来了!”
她压低了声音,但那份激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院长的秘书,亲自打的电话,点名道姓地问,是不是有个叫‘许重山’的病人,住在我这三楼的302房。然后,就直接下命令,说八楼那间视野最好的VIP特护病房,要给许叔叔腾出来,让我们立刻,马上,为患者安排特需病房!”
她一边说,一边还摇着头,啧啧称奇:“八楼那间最好的VIP房,平时都是给省里领导家属准备的,空着也不给普通病人住。结果今天下午,院长秘书直接打电话,让我们马上把许叔叔转过去。还说得那么客气,说是要‘优先照顾我们市引进的杰出人才家属’……”
而许若华和莫晓琴,则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许若华从莫晓琴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巨大的震惊和怀疑。
整个病房,瞬间,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诡异的安静。
钱阿姨看着许若华:“我当时就问了一句,我说那间房不是一直都是空着的吗,以防万一。”
“结果你猜,院长的秘书怎么说?”
“他说,‘这是辰华建业的纪总,亲自跟院长打的招呼。”
辰华建业。
纪总。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在许若华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想起自己昨天,在会议室里,是如何用一身“铠甲”,去伪装自己的专业和冷静。
她想起,自己是如何因为那份可怜的自尊,而从未向任何人,包括对自己最关心的王院长,透露过半句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