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包括正要宣布胜利的赵孟华,包括依偎在他怀里的陈雯雯,包括正要驱赶路明非的徐氏兄弟,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愕然望著这个不速之客。
太耀眼了。
暗红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深紫色裁剪精良的套裙,月白色丝绸衬衣,同色系的紫色丝袜包裹著笔直的长腿,脚下是一双鞋跟尖细如武器的高跟鞋。全套黄金镶嵌紫晶的珠宝在灯光下流转著冷冽奢华的光泽。她的著装风格与之前判若两人,身高因鞋跟拔高而更具压迫感,气质也从明媚不羈骤然转为一种遥不可及的高贵与疏离。
路明非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以为几天前酒店一別,这位神秘的“师姐”早已离开。
诺诺眼风掠过全场,只一瞬,便对台上这齣狗血剧瞭然於胸。对付这些沉浸在小世界悲欢里、以穿外国名牌为荣的十八岁小鬼,她太知道该如何破局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精准地落在摇摇欲坠的路明非身上,红唇轻启,一口纯正优雅、仿佛带著伦敦雾气与古老学院腔调的英文,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在寂静的放映厅里清晰迴荡:
“. lu,”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奇异的穿透力,“iafraid this is not the ti for ateur theatricals.”(路先生,恐怕现在不是欣赏业余戏剧的时候。)
她停顿了半秒,目光扫过僵硬的赵孟华和茫然的陈雯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继续道,语速平稳,却每个单词都像敲打在人心上:
“the acade has dispatched to retrieve you. your presence is required.”(学院派我来接你。你需要立刻到场。)
最后一句,她微微加重了语气,目光重新锁迴路明非,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the world, . lu, has re pressing tters than this.”(路先生,这个世界,有比眼前这场面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
哪怕听不懂英文,那声清晰的“. lu”和斩钉截铁的语气,也足以让所有人明白来者的目標是谁。更何况像赵孟华、陈雯雯、苏晓檣这些班级的尖子生,自然是听得懂。
听得懂的人都纷纷惊愕的看向路明非,这个女人是来找他的?!
学院,难道是前段时间面试的那个来自美国的卡塞尔学院!他通过了面试!!
诺诺说完,步履从容地走下台阶,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篤、篤”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紧绷的心弦上。她走到几乎站立不稳的路明非身边,看似隨意却稳当地託了一下他的肘弯,助他站稳,动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粒灰尘。
然后,她继续向前,径直走向舞台最前方,赵孟华和陈雯雯所在的那一排。经过他们身边时,她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迟疑或偏转,目光平视前方,仿佛那对刚刚確立关係的“主角”只是两件不起眼的舞台摆设。只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眼梢几不可查地瞥了陈雯雯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嫉妒,没有比较,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纯粹基於物种差异般的……无视。仿佛凤凰掠过草窠,甚至懒得去分辨脚下是野鸡还是鵪鶉。
就是这一眼,让陈雯雯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赵孟华怀里又缩了缩,方才那点甜蜜和安全感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无形气压碾过的卑微与无措。
诺诺在舞台前方站定,转过身,面向路明非。她看到了他脚边散落的、已然有些萎蔫的蒲公英,也看到了他空荡荡的、无所適从的手。
她忽然展顏一笑。
那一笑,如同极寒冰原上骤然绽开的焰火,璀璨夺目,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压抑的放映厅,也晃花了所有人的眼。她轻轻抬手,不是去接,而是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优雅,虚虚托起了路明非那只不知该往何处放的手,目光落在那束残存的花束上,声音依旧清冽,却奇异地柔和了半分:
“are these for ? how… quaint.”(这是送给我的吗?真是……別致。)
她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两个清晰的中文字,带著些许玩味,却奇异地冲淡了方才令人窒息的高高在上:
“谢谢。”
路明非被诺诺身上骤变的气场震慑得有些发懵。方才告白失败带来的灭顶眩晕和羞耻,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刃骤然劈开、驱散。他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