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强光照射的夜行动物,呆愣在原地,嘴唇嚅动,试图解释那束寒酸的蒲公英:“这个……其实是……”
诺诺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路明非颈间那根被他胡乱绑成死结的领带。她的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带著点不容置喙的利落,几下便拆开那团窘迫的乱麻,重新整理、收紧、抚平。深紫色的指甲衬著黑色的丝绸领带,有种冷冽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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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她微微仰头看著他,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中映出的、他自己茫然的脸,声音不高,却带著某种毋庸置疑的准则,“別碰这种流水线上出来的廉价东西。卡塞尔学院,”她顿了顿,红唇弯起一个介於教导与调侃之间的弧度,“对学生的仪容仪表,可是有要求的。毕竟,我们代表的,不止是自己。”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放映厅里原本属於赵孟华和陈雯雯的、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气泡。將路明非,从那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失败告白者”角色里,轻巧地剥离出来,塞进了另一个听起来遥远而神秘的框架——“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而他们,都是被卡塞尔拒绝的失败者『们』!
不等路明非消化这句话,诺诺的手指已然滑下,灵巧地捲住了领带平整的下摆,轻轻一扯。
不是牵手,不是挽臂。这个动作带著一种奇特的亲昵与不容拒绝的控制感,像主人拾起繫著宠物的丝绳,又像舞伴发出一个明確的引领信號。
“学院的专机在机场已经等了好几天,燃油费挺贵的。”她侧过脸,对著路明非露出一个在旁人看来堪称娇媚,却让他脊背微微发凉的笑容,“既然该道的別已经道完了——”她有意无意地,眼风扫过紧紧依偎的赵孟华和陈雯雯,“那就別磨蹭了,跟我回学院报到。你的『迎新晚会』,可不能迟到。”
说完,她竟真的就这么牵著那条领带,如同牵引一个尚未回魂的人偶,转身向著出口走去。路明非被她带得一个趔趄,几乎是身不由己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经过那群石化般的同学时,诺诺甚至没有完全停下脚步,只是微微偏头,朝著眾人方向頷首示意,脸上浮现出那种古老世家训练有素的管家脸上才会有的、完美无瑕却毫无温度的標准笑容:
“各位同学,抱歉打扰大家的兴致。路明非晚上在学院还有重要的活动,我们就先失陪了。”
她的语气礼貌周到,措辞得体,却冷得像冰封湖面上刮过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