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扎彩匠肯收留小生,小生哪敢嫌弃,厚顏叨扰,还望两位莫怪才是。”
见他们商量好,一旁的老方起身道:
“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季公子,记得莫要衝撞了两位高人。”
“是。多谢方大人指点。”季同书起身相送。
待老方离开,陆东赶去附近的酒楼弄些吃食回来。
赵临则是招呼季同书上楼,在铺子的一间厢房住下。
这铺子的门面不算大,但后面有个小庭院,左右有灶房,茅屋,楼上还有四间厢房可供住人。
这也是赵临最终选择这处铺子的原因之一。
以后恭良县家里来人了,也可以安排著在厢房里小住几日。
带季同书看过今夜住的房子,给他拿了张毯子后,赵临便带著他下楼道:
“先吃点东西,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全听赵彩匠的。”
季同书点点头,下来后不久便见陆东提著复式食盒回来。
关上铺门,三人用过晚膳,天色便渐渐暗下来。
陆东刚把烛火点燃,天魂丟失的季同书便哈欠连连,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
见状,赵临便扬了扬下巴道:
“季公子先上去睡吧,有我兄弟二人在,今夜那怨鬼入不得你梦。”
“多谢赵彩匠。”
睏乏难当的季同书闻言作了个揖,起身往二楼走去。
“把断头刀放他门前。”
赵临说著,从黑布包裹里取出骨竹和皮纸等事物。
陆东应了声,拿著断头刀上楼,把刀放在季同书歇息的厢房门前后,他又翻身跃下来道:
“临哥你还要扎纸人啊,单用断头刀嚇不退那怨鬼吗?”
“以防万一吧,毕竟是我们来琅琊州的第一单生意,总得做得稳妥些。”
“若是出了紕漏,你我丟人事小,害了这季秀才的性命就麻烦了。”
“也是。”陆东闻言点点头,而后又问道:
“临哥,那我要不要也准备好红绳?”
“不必,那怨鬼入梦,红绳捆不住它,你早些休息,明早还得去查一查这季秀才的家世。”
“好吧,那我先去睡了。”
陆东说著,脚下一跺又从小庭院跃上二楼,直接进了他的屋里。
而赵临则是借著烛光,逐渐扎出个黑无常的纸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他如今不用瓦灶炉也能快速扎出纸人,且精细程度不输之前。
上下检查一遍,確定没什么问题后,他开始给纸人上色。
待全部工序忙完,已是戌时五刻。
將纸人搬到铺子的墙角放好,他吹熄烛火,纵身跃上二楼,进了他的那间厢房歇息。
虽然他更想在铺子里的躺椅上对付一宿,但活人入睡时不可与纸人同屋,这是扎纸匠歷来的规矩。
原因是活人入睡时,三魂七魄浮散,容易误入到纸人身上,自此失魂落魄。
躺在崭新的软榻上,赵临看了眼升起的冷月,心中也是颇有几分新鲜感后的思乡感。
以往外出办事,心里都会想著最后要回恭良县,与爹娘报平安。
但今日起,他与陆东便要在此处扎根了。
带著略有复杂的心绪,他缓缓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睁开眼,起身开门看向季同书所在的厢房。
隔壁的陆东稍慢,点了根蜡烛也开门出来。
却见季同书歇息的厢房前,一道阴风骇於门前的断头刀不敢进去,只能不断吹拂刀身,意图將断头刀吹倒。
然而阴风吹过,对散发萤光的断头刀毫无作用。
但它偏又食髓知味,不愿放过季同书的精气,故而一直徘徊不散。
陆东见状,就要上前拿刀劈了这阴风,靠著门槛的赵临却抬手拦住道:
“它借季秀才的天魂而来,並非本体,劈了这阴风只会令它迁怒季秀才的天魂。”
“若这季秀才的家世清白,明日我们便去他坠崖的地方看看,把他天魂也寻回来。”
“好的临哥。”陆东点点头,而后吹熄蜡烛道:“那我先回去睡了?”
“嗯。”赵临点了下头,也回到自己屋內歇息。
季同书这一觉,足足睡到日上三竿之时。
若非腹中飢饿,他甚至还能睡得更久。
而这也是他自坠崖之后,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香甜。
“两位扎彩匠当真厉害,昨夜当真没有再做那噩梦!”
他欣喜地起身,隨即又想起睡过了时辰,私塾那边还未请假,急忙叠好毯子出门下楼。
却见那位气度沉稳的赵彩匠,正站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