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二十分,接亲车队缓缓驶出南锣鼓巷。
打头的红旗星耀s600l guard防弹轿车,如同一条沉默而威严的黑色巨龙,平稳地滑过略显狭窄的胡同。阳光洒在它修长流畅的车身上,折射出暗沉而高贵的光泽,车头那面醒目的红旗立標,在晨光中仿佛一团跃动的火焰,无声地宣示著其主人非同凡响的地位。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后,隱约可见人影,更添几分神秘与庄重。
紧隨其后的,是易中海驾驶的灰色红星牌小汽车,以及刘海中驾驶的黑色红星牌小汽车。这三辆车虽不如红旗那般夺目,但在普通百姓眼中,亦是了不得的“干部车”,鋥亮的漆面、规整的造型,显示著主人的身份与实力。
殿后的,则是许大茂那辆天蓝色的红星牌小汽车。在这支车队里,它像个朴实而尽责的跟班,后备箱负责装载嫁妆和必要的物资。许大茂握著方向盘,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频频瞟向前方那辆鹤立鸡群的红旗,心中五味杂陈,既羡慕那无法企及的排场,又对自己能躋身这车队、沾上一点风光而暗自庆幸,更对傻柱和王焕勃能有如此硬扎的关係感到一阵阵酸涩。
四辆车,首尾相连,保持著恰当的距离,以不快不慢的速度,驶向位於交道口街道附近的於莉家。车轮碾过古老的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引得沿途早起的人们纷纷侧目、驻足、议论。
“嚯!这谁家办事?这么大阵仗?”
“瞧见没?头车!红旗!还是加长的!了不得!”
“后面跟著的也是小车!这得是多大的干部家办事?”
“好像是去接亲的?你看车头都绑著红绸花呢!”
“接亲用这车?我的乖乖,这新娘子家得多大脸面?”
惊嘆声、猜测声,如同水波般在车队经过的街巷荡漾开来。在这个自行车都算稀罕物的年代,一支由四辆汽车、其中更有一辆象徵著顶级身份的红旗轿车组成的迎亲车队,其造成的视觉衝击和心理震撼,是后世难以想像的。它不仅仅是一场婚礼的排场,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言,一种力量的展示。
车內,傻柱正襟危坐。他今天確实拾掇得格外精神。一大早,他就跑去澡堂子泡了个通透,搓掉了二两老泥,浑身上下清爽得直冒热气。接著,他直奔石圪节街道,找到了传说中手艺顶好的理髮师傅胡德禄。胡师傅果然名不虚传,一把推子上下翻飞,三下五除二就给傻柱理了个时下最“时髦”的球头——头髮剃得极短,紧贴头皮,显得人格外精神、利落。再配上那身崭新的、板正挺括的黑色中山装,胸前別著碗口大的红绸喜花,傻柱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往日那种混不吝的憨厚气质被一股昂扬的喜气和隱隱的锐气所取代。用王焕勃私下调侃的话说,这叫“人靠衣裳马靠鞍,柱子一打扮,还真有点新郎官的派头”。
他身边坐著易中海和刘海中。易中海神情端肃,带著一种长辈参与大事的庄重感。刘海中则挺直了腰板,努力想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一些,眼神不时扫过车窗外的街景,仿佛在检阅自己的领地。两人心里都明白,今天这趟差事,不仅是帮傻柱撑场面,某种程度上,也是代表95號院的脸面,尤其是坐在这样一辆车里,更得注意言行。
红旗车平稳地行驶著,车內异常安静,只有引擎低沉浑厚的轰鸣。司机小赵,这位来自军队出身的精锐,双手稳稳地把著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和两侧的后视镜。他的神经其实比车內任何人都要绷紧。出发前,林部长和王副部长的叮嘱言犹在耳,他知道今天的喜庆之下潜藏著怎样的暗流。他的任务不仅是开车,更是要確保这辆车、车里的人,在往返途中绝对安全。他看似放鬆的坐姿下,肌肉微微紧绷,腋下枪套里那把压满了子弹的54式手枪,隨时可以拔出。他的耳朵也竖起著,留意著车载无线电里可能传来的任何指令。
街景在窗外缓缓后退。路过一些较大的路口时,傻柱注意到,似乎总有那么一两个“路人”或“小贩”,在车队经过时,会有意无意地朝车队,尤其是朝这辆红旗车投来一瞥。那目光不像普通百姓的好奇,更像是一种快速的、专业的扫视。傻柱心里微微一动,想起王焕勃之前的提醒,以及院里院外那些看似平常却总觉有些不同的“邻居”和“工人”。他没作声,只是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第二节:豪车临门惊四座 奶糖开路显豪横
不到十分钟,车队便稳稳地停在了於莉家所在的四合院门口。
这是一个比95號院稍大些、住户也更多些的杂院。此刻,院门口早已聚满了看热闹的人。有於家的亲戚邻居,有於莉印刷厂的工友,更多的是被这罕见车队吸引来的附近居民。人头攒动,嗡嗡的议论声不绝於耳。
当那辆加长红旗如同巨兽般缓缓停稳时,门口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嘆和吸气声。
“我的老天爷!红旗车!真是红旗车!”
“还是加长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