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灯火与人心
的实际操作,一举通过了六级焊工的考核!这在整个红星汽车厂,甚至整个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何况她还是一位女同志!红星汽车厂长李怀德亲自在表彰大会上为她颁发了“劳动模范”的奖章和证书。当李怀德了解到梁拉娣不仅技术顶尖,还是一个独自抚养四个年幼孩子的寡妇时,这位在厂里以“能干”和“好色”闻名的厂长,也难得地动了惻隱之心。他没有像对某些女工那样动歪心思,而是额外批了一些米麵油和厂里福利社的票券给梁拉娣,还叮嘱后勤和工会多关照。这並非李怀德转性,而是梁拉娣的坚韧和成就,让他那点官场算计和私心,在真正的模范面前,也感到了一丝惭愧和敬佩。毕竟,能让他那位高权重的老丈人认可並嫁女,李怀德绝不只是个好色之徒,他的能力和“官德”底线,还是在的。

    厂妇联更是將梁拉娣树立为典型,在各种场合宣传她“巾幗不让鬚眉”、“新时代独立女性”的事跡,逢年过节,工会和妇联的慰问也总会想到她家。虽然生活依然清苦,要养活四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孩子压力巨大,但稳定的、高出原来一大截的工资,各种荣誉和实实在在的福利,让梁拉娣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她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改变,源头是那位虽然接触不多、但一句话就改变了她们母子命运的王焕勃王总工。是王工在那个机械厂濒临没有多少生產任务工资少的窘况、在她走投无路时看到了她档案上“五级焊工”的记录,將她调到了更需要技术的红星汽车厂,给了她和孩子们一个真正的希望。

    梁拉娣是个知恩图报、也恩怨分明的人。她感激王焕勃,感激李怀德厂长和厂里的关照,也对现在的生活倍加珍惜。她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有一手好针线活还算拿得出手。前些日子,她用积攒的布票,扯了一块质量很好的藏青色呢子料子,熬了几个晚上,凭著自己琢磨和观察,为王焕勃精心缝製了一件当下最时兴的长风衣。样式简洁挺括,针脚细密匀称,还细心地做了可拆卸的活里子以適应不同季节。今天,她就是想趁著晚饭后有点空閒,把这件风衣送到西跨院,给王工试试,也算表达一点心意。

    没想到,刚出门,就听到了阎阜贵和刘海中那番阴阳怪气、充满嫉妒的议论。梁拉娣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她原本的泼辣性子,是在艰难生活中被迫形成的保护色。如今生活有了起色,这性子里的刚烈和正义感並未消退,反而因为有了底气和感恩之心,更加鲜明。

    小赵的反驳,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叫好。但看到阎阜贵和刘海中被噎住后,那副悻悻然又不服气的样子,尤其是阎阜贵那双在镜片后闪烁的、依旧充满算计和不平的眼睛,梁拉娣觉得,光让小赵说还不够。

    她端著针线笸箩,径直走到阎阜贵家窗前那片光亮与院中黑暗的交界处,声音清脆,带著焊工特有的那股子穿透力:

    “阎老师,刘组长,小赵同志说得在理,我梁拉娣也想说两句。”她先定了调子,不是吵架,是“说理”。

    “是,国家现在用电紧张,让咱们老百姓节约,咱们该节约。点煤油灯怎么了?咱们祖祖辈辈不都这么过来的?现在是为了国家大工程,暂时困难,咱们咬咬牙,克服一下,不应该吗?”

    她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可王工那能一样吗?你们知道王工每天在厂里忙什么?你们知道他画的那些图纸,算的那些数字,关係到多少人的饭碗,关係到国家多少大事?是,西跨院用电是没停,可那电是用在该用的地方!王工点灯熬油,不是在享受,是在干活!是在给咱们国家,给咱们大家,包括您二位,创造不用再点煤油灯的那一天!”

    梁拉娣越说越激动,她想起了自己在厂里看到的那些精密图纸,想起焊花飞溅中渐渐成型的汽车骨架,想起孩子们因为自己工资高了终於能吃上几顿饱饭时开心的笑脸,这一切,都和王工那样的技术人员的付出分不开。

    “我梁拉娣,一个寡妇,带著四个孩子,要是没有王工当初一句话把我调到汽车厂,没有厂里领导照顾,没有现在的好政策,我们娘几个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挨饿受冻呢!王工那样的大好人,大能人,一心扑在工作上,你们不念他的好,反倒在这儿计较他多用了几度电?你们这心里,这算盘,打的都是些什么小九九?”

    她指著阎阜贵家窗户里摇曳的煤油灯光:“阎老师,您要是真觉得点煤油灯委屈,那您也像王工那样,去搞发明创造,去给国家解决难题,我保证,电业局也会给您拉专线!可您行吗?您除了算计院里邻居的几棵葱几头蒜,算计自家孩子那点工资,您还会算什么?”

    这话可太重了,直接撕开了阎阜贵最在意、也最不堪的面具。阎阜贵气得脸色发白,手指著梁拉娣:“你……你……泼妇!胡说八道!”

    “我泼妇?”梁拉娣冷笑,“我泼妇也是被生活逼的!但我梁拉娣懂得知恩图报,懂得什么是大道理!不像有些人,顶著个『老师』的名头,肚子里装的却全是自私自利!”

    她又看向脸色涨成猪肝色、想开口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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