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被懟得哑口无言,他最大的软肋就是“官迷”却没法当干部,最怕別人说他“不配”、“不行”。梁拉娣这话,简直是戳了他的肺管子。
院里的邻居们,此刻都悄悄听著,没人出来劝架。易中海依旧沉默,但心里对梁拉娣这番痛快淋漓的话暗暗点头。贾张氏在屋里小声嘀咕:“这梁拉娣,嘴可真厉害……”秦淮茹则有些羡慕梁拉娣的胆气和底气。许大茂猫在家里,听著外面的动静,心里盘算著,梁拉娣现在可是厂里的红人,六级焊工,劳模,不能得罪。阎阜贵和刘海中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梁拉娣一通连珠炮似的反驳加批评,把阎阜贵和刘海中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阎阜贵“你……你……”了半天,最后狠狠一跺脚,缩回屋里,“嘭”地关上了窗户。刘海中也待不下去了,灰溜溜地背著手,快步走回了后院,那“官威”步也迈不出来了。
梁拉娣余怒未消,但看到两人败退,也懒得再纠缠。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用旧布仔细包好的风衣,转身向中院月亮门后的西跨院走去。
小赵对她投来敬佩的目光,梁拉娣微微点头,径直来到西跨院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娄晓娥。看到是梁拉娣,娄晓娥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热情的笑容:“梁大姐?快请进!”娄晓娥自从嫁给王焕勃,又经歷了那次枪击事件,性格比以前更加温柔坚韧,对厂里的工人,尤其是像梁拉娣这样凭本事吃饭的女工,很是尊重。
王焕勃正在书房里,对著一叠图纸和计算稿凝神思考,檯灯洒下明亮柔和的光。听到动静,他走了出来。
“王工,打扰您了。”梁拉娣有些侷促,但眼神清澈。
“梁师傅,快坐。晓娥,倒茶。”王焕勃和蔼地招呼。他对梁拉娣有印象,知道她是厂里新晋的六级焊工,技术標兵,也很佩服她一个女同志独自抚养四个孩子的坚韧。
梁拉娣说明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那件风衣:“王工,我……我也没什么能感谢您的。就这点手艺还拿得出手,给您做了件衣裳,您別嫌弃,试试看合不合身。”
王焕勃有些意外,接过风衣,入手质感厚实,做工极为精细。他展开一看,样式大方,针脚縝密,细节处理得很到位,甚至考虑到了保暖可拆卸的活里子,这心思和手艺,绝不一般。
“梁师傅,你这手艺太好了!这可比外面买的成衣强多了!”王焕勃由衷讚嘆,当即脱下外套试穿。尺寸竟然非常合身,仿佛量身定做。藏青色的嗶嘰料子挺括有型,將王焕勃略显清瘦的身材衬得更加笔挺精神。
“合身,太合身了!梁师傅,你这眼力、这手艺,真是绝了!”王焕勃在镜子前看了看,非常满意。娄晓娥也在一旁连连称讚。
梁拉娣见王焕勃喜欢,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您穿著合身就好,我就怕做得不好……”
“哪里不好,简直太好了!”王焕勃小心地脱下风衣,递给娄晓娥收好,然后正色对梁拉娣说:“梁师傅,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太让你破费了。布料、工夫,都是钱。这样,晓娥,”他转向妻子,“把咱们家那两罐奶粉,还有上次部队同志送的几罐牛肉罐头,给梁师傅带上。梁师傅孩子多,正需要营养。”
梁拉娣一听,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王工,这哪能行!我是来感谢您的,怎么能再拿您的东西!这不行!”
“梁师傅,你听我说。”王焕勃语气诚恳,“你的手艺,值这个价。这风衣我收下了,很喜欢。但这些东西,是给你和孩子们的。你在厂里是模范,是技术骨干,把身体照顾好,把孩子们照顾好,才能为国家做更多贡献。这也是我对咱们厂优秀工人的一点心意。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点心意了。”
娄晓娥也在一旁柔声劝道:“梁大姐,你就收下吧。焕勃说得对,孩子们长身体要紧。你一个人带四个,不容易。”
推让再三,梁拉娣拗不过王焕勃夫妇的真诚,看著那两罐在当时极为稀有的奶粉和几罐油汪汪的牛肉罐头,想起家里四个正是能吃时候的半大小子,眼眶有些发热。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件风衣,虽然花了心思,但价值远比不上这些东西。这不仅是物质上的帮助,更是一种尊重和认可。
“那……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谢谢王工,谢谢娄秘书!”梁拉娣声音有些哽咽,深深鞠了一躬。
离开西跨院,梁拉娣怀里抱著用旧布重新包好的奶粉和罐头,心里暖洋洋的。路过前院时,她看到阎阜贵家窗户紧闭,里面煤油灯的光似乎都透著股憋闷气。后院方向也静悄悄的。
梁拉娣心里啐了一口:“像王工这样的好人,为国家操心劳力,晚上用点电工作,还要被这种小人背后嚼舌根、扣帽子?真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