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筹备与暗涌
因肉身强横、天赋神通诡异、战斗本能凶悍,往往能压制甚至越级击杀人类修士。那头银背猿王若真有凝丹实力,其实际威胁,恐怕远超寻常人族凝丹初期修士。

    再加上刘雄必然暗藏的后手……

    此行七星坳,当真可谓步步杀机,九死一生。

    ***

    与此同时,刘雄私宅的书房中。

    窗外夜色如墨,书房內却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黄黯淡,將刘雄映在墙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他面前摊开一张雪浪笺,手中狼毫笔尖饱蘸浓墨,却迟迟未落。

    他正在给远在都城天启城、於镇妖司总舵担任副使的兄长刘霸写信。

    笔尖终於落下,字跡起初尚算工整,写到后来,却渐渐潦草急促,力透纸背,仿佛要將心中积鬱的焦虑、惊惧与狠戾尽数倾泻於纸上。

    “……兄长安启:青州之局,日趋崩坏。赵坤失踪多日,音讯全无,十之八九已落於周衍、林砚之手。此獠知晓太多秘辛,一旦吐露,我等与赵尚书之关联,恐將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周衍老谋深算,林砚小贼狡诈凶悍,近日屡有异动,恐已在暗中搜集证据,图谋不轨。”

    “……弟已设局,借七星坳甲子年『灵乳』出世、妖兽匯聚之机,诱林砚前往探查。届时弟將亲率死士同往,於坳口封绝其退路,並备有『沸血散』激怒妖兽,必令其葬身兽腹,尸骨无存。然,除去林砚,周衍仍在。此老贼坐镇青州,根基深厚,更有郑通等顽固之辈附从,急切间难以动摇。”

    笔锋在此重重一顿,墨跡洇开一团污黑。

    “……更可虑者,姐夫刘文焕近来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每每言及周衍与可能之朝廷追查,便忧形於色,已有退缩之意。弟屡次建言当断则断,先发制人,其皆以『时机未到』、『牵涉太广』推諉。如此优柔,恐反受其害!”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戾气闪现,笔下更疾:

    “……当此生死存亡之际,岂容迟疑?周衍、林砚若握实据,上报天听,则你我兄弟,乃至赵尚书,皆危如累卵!弟虽於七星坳布下杀局,然世事难料,周衍在青州虎视眈眈,不可不防。万望兄长於都城早做决断,或请赵尚书施加压力,迫使周衍调离;或……派遣得力心腹,携雷霆手段南下,一劳永逸,永绝后患!青州之事,已非寻常权爭,乃你死我活之局,望兄慎思,速断!”

    写至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他扔下笔,拿起信纸,就著烛火又看了一遍,眼中狠辣之色愈浓。小心將墨跡吹乾,摺叠装入特製的防水火漆信封,唤来心腹,低声吩咐:“连夜送出,走最隱秘的渠道,务必亲手交到大爷手中。”

    心腹领命,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刘雄独自站在昏黄的灯影里,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再无半分平日温煦笑意,只剩下冰冷的算计与孤注一掷的狰狞。七星坳的杀局,是他斩断周衍臂膀的第一步;而送往都城的这封信,则是他为彻底掀翻青州棋盘、甚至不惜引来更高层力量介入,所做的又一重疯狂铺垫。

    秋风穿过庭院,捲动檐下铁马,发出零丁淒清的撞击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