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全世界最火的游戏——荣耀。第十区开服时,苏沐橙签名,沐雨橙风联名纪念的帐號卡。
我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著卡片的一角,手臂伸直,將它对准了远处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小小的卡片,恰好將屏幕中央叶修那张懒洋洋的脸完全遮住。卡面上褪了色的沐雨橙风,与背后璀璨的冠军舞台,构成了一幅滑稽又心酸的画面。
我突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幼稚得可笑。
今年……是第十四区还是第十五区开服来著?记不清了。但从第十区算起,我好歹也算是个“老玩家”了吧?
虽然,这张卡我只登录过一次。
那一次,我甚至没能走出新手村,就因为严重的3d眩晕症,吐得昏天黑地,狼狈地选择了放弃。
有没有后悔过呢?
叶修退役、嘉世王朝崩塌的那一年,我刚结束上一份工作,对未来一片迷茫。一次偶然路过报刊亭,一眼就被杂誌封面赠送的这张帐號卡吸引了。当时的我,大概也是想借著这个“新的开始”,来为自己混乱的人生开启一段新的故事吧。
可惜,故事还没开始,就潦草收场了。
我捏著那张卡片,愣愣地看著时光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跡。当年拆开包装时,卡面上的枪炮师是何等鲜亮夺目,可如今,边角已经磨损,部分色彩也已黯淡,甚至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这么多年了,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还一直留著它。同组的实习生、带过的徒弟,不止一次拉著我问:“玄哥/师傅,玩荣耀吗?一起开黑啊!”
我总是笑著摆摆手:“我不会玩游戏,你们年轻人玩吧。”
一件毫无意义的东西,为什么还留著呢?
或许,是因为那一年,叶修退役后,也是在第十区,用一个全新的职业,带著一支全新的草根战队,横扫了整个职业圈,最终奇蹟般地捧起了第十赛季的总冠军奖盃。那是一个距离我太过遥远、如同神话般的传说。但“同属第十区”这件事,总让我在偶尔想起时,生出一种莫名的、悵然若失的牵绊。
我拿著卡片,正对著光发呆,思绪飘得很远。
突然——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猛地从我裤兜里炸响,將我从恍惚中惊醒。
我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將那张帐號卡和钱包一起塞回口袋,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没有备註公司,也没有客户的姓名,只有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字——“妈妈”。
我深吸了一口天台上的冷风,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烦躁和失落都压下去,然后才按下了接听键。
“餵?”我习惯性地先出声,证明我的存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一个沙哑的声音才试探著响起:“……是儿子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是我。你声音怎么了?生病了?”
“咳咳……没事,小感冒。”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费力,却努力想装出轻鬆的样子,“我买了点药吃了。就是那个……去痛片,还有那个感冒胶囊。我跟你说啊,这感冒也分好几种,流清鼻涕的,就得吃那种带『扑』字的;要是鼻涕是黄的,那就是有炎症了,得配点阿莫西林。咳嗽嘛,要是乾咳,就喝点糖浆;要是喉咙里有痰,就得吃化痰的……发烧了別硬扛,不发烧也得多喝水……我懂的,这点小毛病,我自己给自己开药就行,你別担心……”
絮絮叨叨的“养生经”透过听筒传来,像永不停歇的潮水。我嘆了口气,靠在护栏上,“嗯嗯”地应和著。
我早就习惯了。这种单方面的倾诉和聆听,是我们母子间最常见的交流模式。她每个月的手机套餐只有一百五十分钟的免费通话,在这个几乎没人打电话的时代,她没有什么朋友需要联繫,这宝贵的一百五十分钟,几乎全都耗在了我身上。我提过很多次,说我的套餐时长多,我给她打回去。可她每次都固执地拒绝,说我的电话金贵,要留著给客户打,老板又不给报销,能省一点是一点。
天台的风越来越大,吹得我耳朵有点冷。我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便把通话模式切换成免提,將手机插进了胸前的衬衫口袋里。这样,我就不用一直举著胳膊,直到酸痛麻木了。
母亲的嘮叨似乎因为气力不济,终於停了下来。我抓住这个间隙,適时地开口,语气儘量装得和平时一样忙碌:“妈,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我这边……等会儿还得加班,挺忙的。”
“知道你忙!你哪天不忙!”母亲的声调立刻高了一些,带著一丝被戳破的委屈,“跟你说两句话就嫌我烦了?一周就打这么一个电话……妈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