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可值钱了,听说顶级的能卖上千万!”
“哦哟,我想起来了,刚才那小孩是玩了半天卡片,我还以为是奥特曼呢……”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那位母亲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煞白。她感受著周围乘客那些鄙夷、猜忌的目光,像被无数根针扎著,脸上再也掛不住了。
方玄掛断电话,將手机还给黑衣少年,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说:“去找乘警过来,我在这里看著,別让犯罪嫌疑人跑了。”
“犯罪嫌疑人”这五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位母亲终於崩溃了。她一把从还在发愣的孩子手里抢过那张帐號卡,狠狠地丟在地上,嘴里还色厉內荏地骂著:“谁稀罕你们的破玩意儿!神经病!”说完,抱著哇哇大哭的孩子,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座位,把头埋得低低的,再也不敢看任何人。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方玄对著周围帮忙说话的乘客们笑著点了点头,说了几句“谢谢大家”、“打扰了”。然后他拉住还有点茫然、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乘警的黑衣少年,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张沾著灰尘的帐號卡。
他用自己的衣角,仔仔细细地將卡片擦拭乾净,然后递到对方面前,脸上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帐號卡可是职业选手的第二条命,下次可別再弄丟了。”
莫凡呆呆地看著他,接过了那张失而復得的卡片,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回到座位上,方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坚硬的椅背上。
解决问题后的成就感並没有多少,更多的,是一种处理完一地鸡毛后的、发自肺腑的疲惫。
他缓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自始至终都身处局外的男人,脸上挤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谢了。”
那个男人终於捨得將目光从他那堆数据上挪开。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没停,指尖在触控板上轻点,像个冷静到冷酷的战地记录员。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信息。”他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你后续的处理方法,確实出人意料。我已经做好了你去叫乘警,然后花半个小时调解的准备。”
安文逸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认真地打量起方玄。他的眼神像在分析一个全新的战术模型,冷静、锐利,还带著一丝探究。
“不过你做的很对,”安文逸的嘴角,破天荒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对付不讲逻辑的生物,就不能用逻辑。你得用她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恐惧。”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好奇,问出了那个从刚才起就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
“不过,我很好奇……那张卡,真的值五十万?”
听到这个问题,方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城市的光影在他脸上斑驳地掠过。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其古怪的、混杂著三分自嘲、三分戏謔和四分坦然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
“兄弟,要是真值五十万,你觉得……我们三个,还能在这趟车上相遇吗?”
安文逸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这台跑个数据分析都卡得要死的旧笔记本,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把一张破卡片当命根子、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两百块的莫凡,最后,目光落回到方玄那张笑得有些无奈的脸上。
是啊,要是真有五十万,谁还会来挤这趟连空调都不太给力的绿皮火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