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后,林海双手抱胸,如同一尊冷硬的雕塑,目光死死锁定著审讯椅上那个穿著老头衫的男人。
那个真名叫赵大有的傢伙,此刻正耷拉著脑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任凭里面的预审专家红脸白脸轮番上阵,他就像个没嘴的葫芦,除了报出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號,其余时间都在装聋作哑,甚至还极其囂张地打起了瞌睡。
“这是个老油条。”
站在林海身后的张强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这赵大有是个惯犯,以前因为扒窃和销赃进过两次宫。他对我们的审讯流程门儿清,知道只要自己不开口,哪怕那打火机是从他手里搜出来的,他也能咬死说是捡的,或者別人塞给他的。毕竟当时公园里光线暗,监控死角多,除了苏警官的证词,缺乏最直接的交易画面。”
“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只有不锋利的矛。”
林海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转身推门走出了观察室,“把那个年轻人的审讯记录拿给我。”
那个在公园接头的年轻人心理素质明显差得多,被抓进来没多久就尿了裤子,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苏晴月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笔录,快步走过来递给林海:“林队,年轻人叫孙浩,是个癮君子,也是个最底层的散货马仔。据他交代,他根本不认识赵大有,每次都是通过网络软体接单,去指定地点拿货。他只知道送货的是个老头,具体长相、住址一概不知。那颗藏在打火机里的『三斤米』(冰毒),是他这周的『口粮』和准备散给下线的货。”
“单向联繫,物理隔绝。”林海翻看著笔录,眉头微皱,“这个『三叔』的网络架构很严密。赵大有只是个负责运输的『骡子』,孙浩是个负责分销的『触手』,他们之间互不统属,甚至互不相识。关键还是在这个赵大有身上。”
“我去试试。”苏晴月主动请缨。
“不用。”林海摆了摆手,把笔录合上,“这种滚刀肉,常规手段没用。晾他一晚上,把空调温度调低五度,不给他水喝。让他难受,让他焦虑。明天早上,等林顾问来了再说。”
提到“林顾问”,苏晴月愣了一下:“林墨?他能有什么办法?这可是专业的审讯。”
林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没解释,只是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证物保管室。
“有时候,对付这种在市井泥潭里打滚的老混混,野路子比教科书管用。”
……
次日清晨,八点整。
林墨准时出现在市局大门口。
虽然经过了一晚上的“家庭温暖”和充足的睡眠,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苦大仇深。
手里提著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那是奶奶特意嘱咐带给“同事们”的慰问品。
但在林墨看来,这更像是贿赂堂哥的贡品。
“林顾问,早!”
门口的哨兵显然已经认识这位最近风头正劲的“红人”,啪的一个敬礼。
“早早早,辛苦了。”林墨回了个礼,溜溜达达地进了大楼。
刚进专案组的大办公室,一股浓烈的咖啡味混合著泡麵味扑面而来。
一夜没睡的刑警们大多趴在桌子上补觉,只有几台电脑屏幕还闪烁著幽蓝的光。
“哟,林大顾问来了?”
张强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像个游魂一样飘过来,顺手牵羊地从林墨手里顺走了一笼包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林队在三號审讯室等你。”
“三號?”林墨心里咯噔一下,“我不进去行不行?我晕血。”
“没血,就是让你去看看那只鸟。”
“鸟?”
林墨一脸懵逼地跟著张强来到三號审讯室的观察间。
透过单向玻璃,他看到了那个赵大有。
经过一晚上的“冷处理”,赵大有显然没那么淡定了。
他缩在椅子上,嘴唇乾裂,眼神阴鷙地盯著天花板,腿还在不自觉地抖动。
而在赵大有的面前,那张不锈钢审讯桌上,並没有放什么威慑性的刑具,反而放著那个从公交车上带下来的鸟笼子。
笼子里的画眉鸟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横槓上,不叫也不跳,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透著一股子呆滯。
林海和苏晴月正坐在审讯桌后面。
林海看到林墨进来,隔著玻璃对他招了招手,指了指那个鸟笼。
林墨嘆了口气,推门走进审讯室。
“林队,苏警官。”林墨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眼神儘量不跟堂哥对视,免得又被挑刺。
“来看看这只鸟。”林海指了指桌子,“这赵大有嘴硬得很,但这只鸟,或许能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