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有听到这话,眼皮猛地跳了一下,隨即又翻了个白眼,嗤笑道:“警官,你们要是閒得慌就去抓贼,盯著一只鸟看什么?那是我在花鸟市场淘的,怎么?养鸟也犯法?”
林墨没理会赵大有,他凑到鸟笼前,仔细打量著那只画眉。
作为一个在老城区长大的孩子,再加上老爷子以前没事就爱提笼架鸟,林墨对这玩意儿並不陌生。
这只画眉体型修长,羽毛呈现出一种油亮的褐色,眼圈周围的白纹清晰连贯,一直延伸到脑后,那是標准的“玉带”纹。
“好鸟啊。”
林墨嘖嘖称奇,“这品相,『青眼大白眉』,叫声应该脆得很。不过……”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鸟笼的竹条。
“篤篤。”
清脆的声音响起。
要是普通的画眉,受到这种惊嚇,早就扑腾翅膀乱撞了,但这只鸟却只是歪了歪头,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变。
“它怎么不叫?”苏晴月忍不住问道,“昨天在车上我就觉得奇怪,这鸟太安静了。”
林墨皱起眉头,凑近闻了闻鸟笼的味道。
除了淡淡的竹子味和鸟屎味,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带著点甜腻的怪味。
“赵大有是吧?”
林墨直起身,转头看向那个老头衫,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这鸟,不是养来听叫唤的,是养来当『哑巴』的吧?”
赵大有脸色微变:“你懂个屁!这鸟认生!”
“认生?”林墨冷笑一声,转头对林海说道,“林队,找个镊子来,再那个……谁有那种强光手电?”
苏晴月立刻递上手电和镊子。
林墨打开笼门,动作极其熟练地一把抓住了那只画眉。
他的手法很专业,拇指和食指扣住鸟颈,让它无法啄人,同时也不会伤到鸟。
“来,张嘴。”
林墨用镊子轻轻撬开了鸟喙。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眾人清晰地看到,这只画眉的舌头下面,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而且喉咙深处似乎有些肿胀。
“果然。”
林墨鬆开鸟,把它放回笼子里,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这鸟被餵了『哑药』。”
“哑药?”苏晴月惊讶道。
“那是以前江湖上耍猴或者斗鸡的下三滥手段。”林墨解释道,“用曼陀罗花粉混合著某种镇静剂,餵给牲口,能让它们长时间保持安静,甚至是呆滯状態。这鸟不是不叫,是叫不出来,也懒得叫。”
说到这,林墨看向赵大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一个『遛鸟』的,把这么好的一只画眉餵成哑巴,图什么?除非……这鸟笼子里,除了鸟,还要装点別的东西?”
赵大有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依旧咬牙道:“我乐意!我嫌它吵不行吗?”
“行,当然行。”
林墨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但这笼子,更有意思。”
他拿起那个鸟笼,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一个典型的广式竹笼,做工精细,笼底是红木托盘,上面还雕著梅兰竹菊。
“这笼子包浆厚重,起码盘了五六年了。”林墨手指在笼丝上轻轻滑过,“但是,赵大有,你这笼子有个大毛病。”
“什么毛病?”赵大有下意识地问道。
“重心不对。”
林墨將鸟笼放在桌子上,用一根手指顶住笼顶的提鉤,轻轻一转。
鸟笼旋转起来,但这旋转並不平稳,而是明显向一侧倾斜,就像是那边的笼底更重一样。
“一般的鸟笼,为了掛在树上平稳,重心必须在正中心。你这笼子歪成这样,掛树上鸟都站不稳。”
林墨说著,手摸向了那个倾斜方向的笼底托盘。
那里有一块雕著兰花的木板,看起来和其他几块没什么两样。
但林墨的手指在兰花的花蕊处轻轻按压,感受著那里的纹理。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那块兰花木板竟然弹起了一条缝隙!
“臥槽!”站在玻璃后面的张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特么是机关?”
林墨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那块木板,往外一抽。
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暗格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暗格里,塞著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糯米纸。
赵大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帮警察里竟然有个懂行的人,能看出鸟笼的机关!
林海戴上手套,取出那张糯米纸,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