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噲是吕后的妹夫,娶了吕后的妹妹吕嬃,自然是向著吕家的,此刻第一个站出来推举吕泽,毫不意外。
樊噲继续大声道:“陛下,臣的大舅哥吕泽,从起兵之初就跟著陛下,南征北战,立下的功劳一点都不少!论战功,他不比谁差;论亲疏,他是陛下的妻兄,是皇亲国戚,难道还比不上外人?让他去镇守燕地,陛下难道还不放心?他必然会死死守住北境,绝不让匈奴人越雷池一步!臣以为,吕泽才是最合適的燕王人选!”
他话音刚落,曲周侯酈商也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也附议。周吕侯吕泽,战功卓著,治军有方,又是陛下至亲,让他镇守燕地,既能服眾,又能让陛下安心,確实是上佳之选。”
酈家与吕家素来交好,,他自然也愿意站出来推举吕泽。
一时间,殿內分成了三派,降臣们推举温疥,沛县功臣集团推举曹参,吕家的势力则推举吕泽,三方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依仗,谁也说服不了谁。甚至已经有將领开始低声爭论,各执一词,原本肃穆的大殿,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而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提起刘邦心中属意的那个人 —— 太尉卢綰。
刘邦坐在王座上,看著底下吵成一团的眾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握著王座扶手的手,指节都微微颤抖。
他心里怎么想的,这些老兄弟难道不清楚?
卢綰跟他是什么关係?同县同乡同里,同年同月同日生,两家是世交,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任侠乡里,沛县起兵之后,卢綰更是寸步不离地跟著他。刘邦入汉中,卢綰是將军;刘邦出关东征,卢綰是太尉,能自由出入他的臥室,就算是萧何、曹参这样的功臣,论起亲近信任,也远远比不上卢綰。
这次北伐燕国,他特意让卢綰统一指挥全军,就是想让卢綰在军中积累威望,立下平定燕地的功劳,好顺理成章地把燕王的位置给他。可如今倒好,眾人推举来推举去,提了温疥,提了曹参,提了吕泽,偏偏没有一个人提卢綰。
刘邦心里清楚,这些人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不服气。卢綰虽然一直跟著他,可论起实打实的战功,跟曹参、周勃、樊噲这些人比起来,差得太远了。之前封卢綰为长安侯,眾人就已经颇有微词,只是碍於刘邦的面子,没说什么。如今要封燕王,裂土封王,这些跟著刘邦出生入死打天下的老兄弟,自然心里不服,谁也不肯先开这个口。
底下的爭论还在继续,刘邦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猛地一拍案几,发出 “砰” 的一声巨响,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闭了嘴,纷纷躬身,不敢再说话。
“吵够了?” 刘邦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冷冷地扫过眾人,“一个个爭得面红耳赤,就差在大殿上打起来了!朕让你们提想法,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吵架的!”
眾人皆低著头,不敢接话,大殿內鸦雀无声。
刘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摆了摆手,语气疲惫道:“行了,今日议事就到这里吧。朕一路行军打仗,又跟你们耗了这半天,也累了。燕王的人选,不是小事,容朕再想想,明日再议。都散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纷纷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了前殿。
卢綰走在最后,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王座上的刘邦,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与尷尬,刘邦对著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下去,卢綰只能嘆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很快,大殿內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刘邦和几个贴身內侍。刘邦从王座上站起身,烦躁地踱了几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铜灯,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一群老东西!” 刘邦低声骂了一句,脸上满是慍怒,“心里想什么,朕难道不清楚?不就是觉得卢綰功劳不够,不服气吗?一个个的,封了侯还不满足,就想著给自己、给同党爭好处!”
內侍们嚇得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邦骂了几句,火气稍稍降了些,对著內侍沉声道:“去,把审食其给朕悄悄叫来,別让其他人看见。就说朕在偏殿等他,有要事相商。”
“诺。” 內侍连忙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刘邦转身进了偏殿,坐在案前,拿起酒樽,给自己倒了一杯冷酒,一饮而尽,心里的烦躁却丝毫未减。
他心里清楚,今日朝堂上的局面,已经很明显了。眾將各有各的心思,没人愿意主动提卢綰,他要是强行下旨封卢綰为燕王,不是不行,可必然会让一眾老臣心生不满,也会让卢綰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就算封了王,在燕地也坐不稳。
他需要有人带头,第一个站出来推举卢綰,打破这个僵局。还没表態的人里,陈平明哲保身必不肯涉及此事,娄敬还只是郎中,地位太低,而满朝文武里,最合適的人,就是审食其。
一来,审食其是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