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位列辟阳侯,身份分量足够;二来,审食其素来聪慧,懂得揣摩他的心思,说话办事滴水不漏,他虽然与吕家亲近,但今日他没有跳出来支持吕泽,足见他识趣,若是由他带头推举卢綰,不会引来太多的牴触,也能给刘邦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让群臣知道自己的心思。
不多时,內侍便领著审食其,悄悄从侧门进了偏殿。
“臣审食其,叩见陛下。” 审食其入殿之后,立刻躬身行礼。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刘邦摆了摆手,示意內侍都退下去,关上殿门,偏殿之內,便只剩下了他们君臣二人。
审食其起身,垂手立在一旁,静待刘邦开口。
刘邦看著他,开门见山,直接道:“食其,今日前殿议事的场面,你也看见了。眾人吵来吵去,推举温疥,推举曹参,推举吕泽,就是没人说到朕的心坎里去。”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郑重:“朕也不跟你绕弯子,这燕王的人选,朕心里属意的,是卢綰。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卢綰跟朕的关係,你比谁都清楚。他跟朕自幼一起长大,忠心耿耿,又是太尉,论亲疏,论信任,没人比他更合適坐这个燕王的位置。”
“臣明白。” 审食其微微頷首,应了一声。
刘邦点了点头,继续道:“你明白就好。朕叫你来,就是要跟你说,明日再议事的时候,你第一个站出来,带头推举卢綰为燕王。把理由说透,把场面撑起来,朕再顺势定下来,这件事就成了。你放心,这件事办成了,朕记你一大功,日后绝不会亏待你。”
刘邦以为,自己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审食其必然会满口应下。毕竟,这是顺著帝王的心意办事,是天大的好处,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拒绝。
可他没想到,审食其听完之后,却没有立刻应承,反而沉默了片刻,隨即躬身,语气沉稳地开口:“陛下,恕臣直言,臣以为,太尉卢綰,並非镇守燕地、出任燕王的最合適人选。”
这话一出,刘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眉头猛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而来的,是压抑的不悦。他怎么也没想到,审食其竟然会拒绝,甚至直接说卢綰不合適。
刘邦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身体往后靠在坐席上,冷冷地看著审食其,一字一句地问道:“哦?你觉得卢綰不合適?那朕倒要听听,你觉得谁合適?”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满,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眼神里带著浓浓的警惕与审视:“难不成,你也跟樊噲他们一样,想推举吕泽?”
在刘邦看来,审食其素来与吕后走得近,是吕后最信任的心腹。他不推举卢綰,难不成是想借著这个机会,帮吕家拿下燕国的封地?若是这样,那他就真的看错审食其了。
可出乎刘邦意料的是,审食其缓缓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平静从容,没有半分慌乱。他抬眼看向刘邦,语气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刘邦彻底愣住的话:
“陛下,臣想推荐的人,不是周吕侯吕泽。”
“臣斗胆以为,这燕王之位,最合適的人选,是 —— 皇长子刘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