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谁都看得出来,刘邦对异姓诸侯王早已心生忌惮,这次平定臧荼,就是削藩的第一步。可燕地特殊,必须有人镇守,刘邦到底是想封同姓宗室,还是封异姓功臣,谁也摸不准这位帝王的心思。
殿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毕竟这是裂土封王的大事,一句话说错,不仅会得罪人,说不定还会触了刘邦的霉头。
刘邦看著眾人沉默的样子,眉头微微一蹙,又开口道:“怎么都不说话?有什么想法,儘管说便是。无论是宗室,还是功臣,只要有能力、能镇住燕地、守好北境的,都可以提。朕广开言路,听听大家的意思。”
这话一出,终於有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新封的平州侯昭涉掉尾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对著刘邦朗声道:“陛下,臣斗胆,推举一人。臣以为,原燕国丞相温疥温侯,最適合出任燕王。”
这话一出,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昭涉掉尾身上,又转向了站在降臣之列的温疥。
温疥闻言,浑身一震,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平州侯慎言!臣何德何能,敢担此大任,万万不可!”
昭涉掉尾却没有退下,继续对著刘邦道:“陛下,臣推举温侯,有三个理由。其一,温侯最先揭发臧荼谋逆,冒死从蓟城逃出,將臧荼通敌叛国的罪证呈给陛下,才有了此番陛下御驾亲征、平定燕地的顺利,此乃定燕首功,当得起重赏。”
“其二,温侯在燕地经营十余年,官至燕国丞相,对燕地的山川地理、风土民情、边防虚实了如指掌,更是熟悉匈奴的习性。让他镇守燕地,轻车熟路,能最快地稳定燕地局面,安抚百姓,整飭边防,抵御匈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燕地的情况。”
“其三,温侯心向大汉,对陛下忠心耿耿,寧可得罪臧荼,也要揭发谋逆,这份忠心,天地可鑑。让他坐镇燕地,陛下大可放心,绝不会出现臧荼这样的谋逆之事。”
昭涉掉尾说完,身后的几名燕地降將也纷纷上前附和,齐声推举温疥。他们本就是燕地旧臣,自然希望由熟悉燕地、又是降臣出身的温疥来做这个燕王,日后他们在燕地,也能有个依靠。
刘邦坐在王座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表態,只是看向温疥:“温疥,他们推举你,你怎么看?”
温疥早已嚇得额头冒汗,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无比恳切:“陛下,臣绝无此心!臣能得陛下赦免,还被陛下恩赏,已是天高地厚之恩,万万不敢覬覦燕王之位。臣才疏学浅,既无开疆拓土之功,也无镇守边疆之能,绝担不起燕王的重任,还请陛下明察!”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刘邦是什么样的人。连臧荼这样的旧诸侯王都要除掉,怎么可能再让他一个燕国降臣,来做这个异姓燕王?昭涉掉尾这一番推举,实则是把他放在火上烤。他要是敢接这个话,怕是离死就不远了。
刘邦看著温疥惶恐的样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没再多说,只是目光转向了沛县起兵的一眾老臣:“降臣们推举温疥,你们这些老兄弟,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汝阴侯夏侯婴便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平阳侯曹参,最適合出任燕王。”
夏侯婴是刘邦的贴身近臣,从沛县起兵便一直跟著刘邦,掌管车马,多次救刘邦於危难之中,深得刘邦信任。他一开口,殿內眾人都安静了下来,连周勃也跟著点了点头。
夏侯婴继续道:“陛下,曹参自沛县起兵,便追隨陛下,身经百战,攻城略地,身被七十余创,战功赫赫,在我大汉开国功臣之中,功劳数一数二。他不仅能征善战,更懂治理地方。让他去镇守燕地,论战功,足以服眾;论能力,既能领兵抵御匈奴,也能治理燕地郡县,安抚百姓,是最合適的人选。”
他话音刚落,絳侯周勃也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附和道:“陛下,臣也推举曹参。曹参打仗厉害,治军严明,燕地紧邻匈奴,需要能打硬仗的將军镇守,曹参最合適。”
周勃向来寡言少语,极少在朝堂上推举谁,此刻开口,足见沛县功臣集团的態度。他们这些跟著刘邦从沛县打出来的老兄弟,自然更愿意推举同为开国元勛、战功赫赫的曹参,而不是温疥这样的降臣,更不是其他人。
刘邦依旧是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只是继续道:“还有吗?其他人还有什么想法?”
他的话音刚落,舞阳侯樊噲便大步流星地站了出来,声如洪钟,震得大殿都仿佛在响:“陛下,臣有话说!臣以为,这燕王的位置,合该由吕泽来坐!”
这话一出,殿內瞬间又是一阵骚动。
吕泽是谁?那是吕后的长兄,刘邦的大舅哥,也是大汉的开国元勛。沛县起兵之时,吕泽便带著吕氏的部曲前来投奔,楚汉爭霸之中,多次立下大功,尤其是彭城之战,刘邦惨败,丟盔弃甲,正是靠著吕泽在碭郡的兵马,才稳住了阵脚,收拢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