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就等於告诉克雷格有人来过了。那这盘棋还没开始就废了。
林杨把羊皮纸原样卷好,塞回暗格,把暗格推上。
转身,朝帅帐顶部的破口攀去。
手刚搭上支撑木柱的时候,他感觉到了身上那层黑色薄膜的变化。
薄膜开始蒸发。
边缘处的黑色纱雾正在一丝一丝地消散,像太阳底下的露水。
时间快到了。
林杨不再犹豫,翻身出了帅帐,从顶部滑下来,贴著最暗的阴影加速往回跑。
经过帅帐外围感知阵法的区域时,他走的还是来时那条路线,从两个节点之间的缝隙穿过。
营地里依旧安静。远处有巡逻兵的火把在晃,但离他还有至少五十步。
他一路贴墙走,拐过两个帐篷的夹角,钻进自己帐篷的瞬间,身上的黑色薄膜恰好消散殆尽。
最后一缕黑雾从他的指尖蒸发掉的时候,他已经坐回了行军床上。
林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金属牌。
暗红纹路彻底暗淡了,死气沉沉。牌面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比之前更深。
这块牌子还能再用几次,他心里没底。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铁冠。
水月教会的代號体系他在克劳德的供词里见过。“铁冠”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行动代號。
克雷格就是水月教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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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流程图写得明明白白——所谓的“灌输仪式”,根本不是给什么圣遗物充能。是抽取所有辉月境强者的圣光本源。
而林杨的暗金圣光,被单独標註为最高优先级採集目標。
赫尔曼说的没错。旧卷宗第七十三卷记载的本源抽取,不可逆。
这不是猜测了。
羊皮纸上白纸黑字,抽取效率、转化率、修为跌落幅度,连数据都算好了。
林杨把金属牌贴身收好,靠在行军床的木框上。
帐篷里很暗,只有帐外篝火的余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细的橙线。
他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已经开始排兵布阵了。
克雷格是炽阳境。
正面硬刚,他现在的辉月境五星不够看,但克雷格要动手,需要一个过程——灌输仪式就是那个过程。
只要仪式没开始,克雷格就不会提前撕破脸。
这是他的时间窗口。
他必须在克雷格动手之前,先把棋盘掀了。
但要掀棋盘,光靠他自己不够。
米婭和拉菲娜是自己人,格兰特那帮人能听指挥,可关键时刻真正能镇住场面的,得是一个连克雷格都没法隨便捏的人。
赫尔曼。
审判庭的副座,老丈人帝金斯的人,辉月境三星。
林杨睁开眼,盯著帐篷顶上那片黑漆漆的帆布。
明天,他得去找赫尔曼谈一次。
天亮前最后一个小时。
林杨睁开眼的时候,帐篷外面的黑雾还浓得跟锅底灰似的。
他没有马上动,先侧耳听了几秒。巡逻兵的脚步声刚从帐外经过,往东边去了。
他翻身下床,走到帐篷角落,轻轻推了一下米婭的肩膀。
米婭的反应极快。眼睛一睁,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看清是林杨之后,她鬆开手,无声地坐了起来。
“叫上拉菲娜。”
林杨压低声音,“进空间说。”
米婭点头,从帐篷侧面的缝隙钻了出去。三分钟后,拉菲娜跟著她一起回来了。
拉菲娜刚从外围巡逻换回来没多久,脸上还带著冷风吹出来的红印子。
林杨没废话,掏出圣堂空间的微缩模型,意念催动。暗金色的光一闪,空间门无声张开,三人鱼贯而入。
灵液池的白雾把三个人笼住。温暖的灵气裹上来,跟外面那个隨时能死人的鬼地方判若两个世界。
林杨站在池边,从帅帐外围地面上的感知阵法开始说。
水月教会风格的扭曲纹路,跟七號矿区萨罗留下的残片一模一样。帅帐顶部的破口,帐內的布局,行军桌上的铁匣子,匣盖缝隙里透出的银白色光芒。
然后是暗格里的羊皮纸。
“国徽圣遗物,还有个改。”
林杨道:“流程图上標得清清楚楚——抽取效率、本源转化率、修为跌落幅度,全都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他的记忆力在穿越前就不差,绑定系统之后更是强化了不止一个档次。羊皮纸上的每一行数据、每一条批註,全都原封不动地刻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