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疯子
“这是危家打下来的江山!这是大哥留给我们的果子!”

    危仔倡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

    “危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大哥吗?”

    危固浑身一震,低下头不敢说话。

    危仔倡惨笑一声,眼泪顺著眼角流下,滴在手中那颗被捏得变形的乳柑上。

    “大哥老了。”

    “他在信江败了一次,胆子就破了。”

    “他想逃,想带著我们像丧家犬一样钻进深山老林里苟活。可刘靖会放过我们吗?不会的!”

    “只要他还活著,刘靖就会一直追杀到底,直到把危家的人杀绝、把危家的根刨烂为止!”

    危仔倡猛地闭上眼,身体剧烈颤抖。

    “所以我必须杀了他。”

    “只有他死了,刘靖才会以为危家完了,才会轻敌。”

    “只有我拿过这把刀,危家剩下的这点家底,才能拧成一股绳,去跟刘靖拼那一线生机!”

    “大哥……別怪二郎狠心。”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泪水已经乾涸,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决绝。

    “二郎是为了保住你给的那口甜味儿啊!”

    啪!

    危仔倡猛地將那颗被捏烂的乳柑摔在地上,鲜黄的汁水溅了一地,像是一滩脓血。

    他死死盯著那滩烂泥,仿佛那是刘靖的脸。

    “对於刘靖来说,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痈疽,是必须被剷除的毒瘤。”

    “投降是死,逃跑也是死。只要我们还想留住嘴里这口甜味儿,我们就只能跟他拼命!”

    危固看著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橘子,又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癲狂、满脸泪痕却又杀气腾腾的主公。

    他虽然还是不太明白那些关於“皮”和“肉”的弯弯绕,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二郎疯了。

    被这世道逼疯了,被刘靖逼成了恶鬼。

    但这又有什么关係呢?

    危固缓缓站直了身子,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疑惑,只有平静。

    二帅救了他一命,给了他活下去的路。

    如今,二郎给了他一个理由,一个去死的理由。

    疯了好啊。

    危固咧开嘴,那笑容竟比哭还难看,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动容的豪迈。

    这世道本来就是疯的,正常人活不下去。

    二郎既然要疯,那我就陪二郎去疯!

    他猛地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只要我危固还站著,哪怕是阎王爷来了,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危仔倡深吸一口气:“去吧。”

    “把所有的手段都用上。”

    “这一仗,不是为了大哥,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这临川城里,永远只有危家说了算!”

    ……

    两日后。

    牛尾儿率领五千先锋,风尘僕僕地抵达临川城下。

    五千大军列阵,黑压压一片,旌旗遮天。

    牛尾儿骑在高头大马上,看著紧闭的城门和城头上稀疏的守军,心中大定。

    “危全讽都死了两三天了,这临川也就是个空壳子。”

    “將军!”

    一名斥候策马奔回,脸上带著一丝疑虑:“城內似乎有些不对劲。属下等绕城探查,发现城內虽看似平静,但各处坊市的要道上,都有重兵把守的跡象,不像是要投降的样子。”

    牛尾儿闻言,眉头一皱,但隨即舒展开来,哈哈大笑:“怕什么?定是那危仔倡还没彻底掌控全城,怕他大哥的旧部作乱罢了。”

    “正好,这给了咱们机会!”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一阵骚动。

    只见百余名甲冑不整的危军士卒,簇拥著一面“危”字旗,仓皇地从北门逃出,口中大喊著“二公子弒主,我等为大帅报仇!”之类的话。

    还没等他们跑远,城头箭矢如雨,城內又衝出一队人马,与那百余人廝杀在一起。

    牛尾儿在城下看得真切,那百余人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看见没?”

    牛尾儿指著城下的尸体,对身旁的副將笑道:“城里果然在內訌!这危仔倡怕是快顶不住了,正等著咱们去当救星呢!”

    这一出“內乱”的戏码,彻底打消了牛尾儿最后的疑虑。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城门打开一条缝,一骑快马奔出,送来一封降书。

    使者跪在马前,言辞恳切:“我家主公危仔倡愿降!城中危全讽死忠已被尽数诛除。”

    “但为安抚城中大族之心,请將军只带亲卫入城受降,接管防务。”

    “大军暂驻城外,待局势稳定再行入城。”

    “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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