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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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比之前的任何威胁都更让这群豪族绝望。

    因为太真实了。

    撞伤个老翁就能引出旧帐,就能导致抄家灭族。

    这意味著他们引以为傲的门第权柄,在刘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规则彻底变了。

    陈泰拿著榜文的手剧烈颤抖,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有千钧之重。

    这一次,没有人再想走了。

    那些原本准备回去开城门的家主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双腿打颤,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这种没有任何“通融”余地的绝户计!

    危仔倡看著这一幕,满意地重新靠回了交椅上,剥开了第二颗乳柑。

    “诸位。”

    他將一瓣橘子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吗?”

    “干了!”

    陈泰猛地一咬牙,脸上满是狰狞,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既然他刘靖不给我们活路,那咱们就跟他拼了!想拿我们的脑袋去收买人心?做梦!”

    “陈家愿出私兵八百,粮草五万石!誓死守城!”

    “李家也干了!我有家丁五百,全是亡命徒,全听二郎君调遣!”

    顷刻间,攻守同盟已成。

    隨著豪族们惶恐离去,那扇沉重的楠木大门缓缓合上。

    大堂內,只剩下危仔倡和危固两人。

    “二郎。”

    危固的声音沙哑粗糲,带著一股子武夫特有的直白:“刚才那些软骨头,怕是靠不住。”

    “只要二郎一句话,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们全剁了,把家產全抢回来充军资!”

    在他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谁不听话就杀谁,谁敢来犯就砍谁。

    危仔倡没有回答。

    他依旧坐在那张胡床上,手里捏著那颗才剥了一半的乳柑。

    “危固,你不怕吗?”

    危仔倡突然问道:“刘靖的手段,你也看见了。”

    “怕个鸟!”

    危固梗著脖子,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二郎对我有恩,只要二郎不降,我就算是死,也要崩掉刘靖两颗牙!”

    危仔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是啊……崩掉他的牙。”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乳柑,凑到眼前。

    透过那金黄的表皮,他的眼神逐渐迷离,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起来。

    恍惚间,正堂內的血腥味散去了。

    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深秋。

    那一年,大哥危全讽刚刚拿下临川,被朝廷册封为刺史。

    那一年,临川的乳柑大丰收,被列为贡品,满城飘香。

    年幼的他躲在屏风后面,看著大哥危全讽穿著一身赐緋官袍,意气风发地宴请全城豪族。

    大哥那时还是个英姿勃发的青年,正满面红光地给客人们分髮乳柑。

    他馋极了,偷偷溜出去,从盘子里抓了一个最大的。

    大哥发现了他,没有责骂,他亲自剥开那颗乳柑,將最甜的一瓣塞进他嘴里。

    “二郎,甜吗?”

    “甜!”

    “记住了,这叫贡橘。”

    “哥打下来的江山,第一口甜的,永远留给你。”

    “泥腿子们种了一辈子树,也只配闻个味儿。”

    “这就是命,是咱们危家拿命换来的规矩!”

    那股甘甜的汁水,顺著喉咙流进胃里,那是权力的味道。

    二十年过去了。

    那种味道,早就刻进了他的骨髓里,成了他活著的全部意义。

    “危固。”

    危仔倡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从梦囈中醒来:“你还记得二十年前,大哥第一次带我们吃这乳柑的时候吗?”

    危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记得。那时候大帅还说,咱们危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是啊……好日子。”

    危仔倡低下头,看著手中这颗金黄的果实,眼中的迷离瞬间消散。

    “可现在,有人要把这好日子夺走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抠进果肉里,汁水四溅。

    “刘靖……他不想让我们吃这口甜的了。”

    “他觉得这果子是泥腿子种的,就该分给泥腿子吃。他觉得我们这些吃果子的人,是多余的,是该死的!”

    危仔倡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

    “他想改了这临川的规矩!他想把我们从胡床上拽下来,踩进泥里,让我们也去闻味儿!”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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