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红到耳根,连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
她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手指著乔正君,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话。
羞恼、错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被冒犯却又隱隱兴奋的刺激。
这个年代,哪个男人敢这么对她?
那些围著她转的,不是假正经就是真猥琐,表面上恭恭敬敬叫大姐头,背地里不知道意淫了多少回。
可乔正君这一巴掌,乾脆、直接,甚至有点粗暴,却偏偏让她觉得……
他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不是装出来的不一样,是骨子里就没把她当个“需要討好”的女人看。
“你……你混蛋!”
梁青书终於憋出一句,但语气里怒意不多,反倒像娇嗔。
乔正君坐回凳子上,重新拿起那碗水喝了一口,好像刚才只是拍掉她衣服上的灰:
“梁小姐要是没別的事,我就不送了。孙德龙的事儿,我自己能处理。”
梁青书瞪著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忽然又笑了,这次是气笑的:
“行,乔正君,你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恢復之前的精明:
“不过我提醒你,孙德龙最近在倒腾一批木材,手续有问题,你坏了他的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据我所知,他今天就要带人去胡三爷那儿『查证』,要是知道你跟我有来往,还坏了规矩……”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那姑娘的惊叫,声音都劈了:
“青书姐!有人来了!好多、好多人!”
梁青书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破布帘一角往外看。
只见七八个穿著林场工装、手持棍棒砍刀的男人正从屯口方向衝过来,脚步声杂乱,踩得冻土“咚咚”响。
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一脸横肉,左边眉骨到嘴角有道疤——正是孙德龙。
“糟了,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梁青书回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慌乱。
“肯定是有人看到我来你这儿……屯口那个瘸腿刘,他是孙德龙的线人!”
乔正君已经抄起煤铲,同时飞快扫视屋內。
前门被堵,后窗太小,梁青书穿的是列寧装和裙子,翻不出去。
屋顶?
老房子,木质结构,不承重。
灶房有道小门通后院,但后院是死胡同,三面土墙。
“跟我来。”
他一把拉住梁青书的手腕,力道不小,拽得她踉蹌了一下,冲向墙角那堆杂物。
破麻袋、废木料、还有几捆晒乾的草药。
孙德龙囂张的声音已经在院外炸开,像破锣:
“梁青书!你个臭娘们儿,敢在老子场子上做手脚!”
“今天连著你那相好一块儿收拾!兄弟们,进去!见人就打!砸!”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门閂断裂,半扇门歪斜著掛在门框上。
三个男人衝进来,棍棒挥舞,带起风声。
屋里光线昏暗,他们眼睛还没適应。
“人呢?”
“搜!”
杂乱的脚步声在屋內响起。
其中一人骂骂咧咧地走向炕边,用棍子挑起被褥。
另一人踹翻了凳子。
第三个人——个子最高那个,走到墙角,用棍子拨拉那堆破麻袋和废木料。
麻袋松松垮垮的,棍子一捅就陷进去。
就在这时,麻袋堆突然炸开!
乔正君如同蛰伏的猎豹般窜出,煤铲横抡,木柄结结实实砸在最近一人的肋下。
“咔嚓”一声闷响,那人惨叫著倒地,手里的棍子脱手飞出去。
几乎同时,乔正君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一把石灰。
是原主之前补墙剩下的,用油纸包著,一直没扔。
他撕开油纸,猛地朝另外两人脸上扬去。
白色的粉末在昏暗的屋里爆开一团雾。
“啊!我的眼睛!”
“操!”
趁这空隙,乔正君拽起蜷缩在杂物后的梁青书,冲向门口。
那姑娘已经嚇傻了,蹲在灶台边发抖。
院外还有四个人,包括孙德龙。
“拦住他们!”
孙德龙怒吼,手里的砍刀在晨光里泛著寒光。
两个手下扑上来。
乔正君一脚踹翻墙边那瘸腿木桌,桌面“呼”地砸向其中一人,那人慌忙格挡。
同时煤铲反手一戳,包铁的剷头精准戳中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