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惨叫一声,抱著腿倒地。
乔正君拉著梁青书衝出院子,钻进了屋后的林子。
“追!今天非得弄死他们!”
孙德龙气急败坏,疤脸扭曲,“分两路!二狗子带人绕前面堵!剩下的跟我追!”
树林里,乔正君跑得飞快。
他专挑荆棘多、坡度陡的地方跑,利用树木和岩石做掩护,不断变向。
身后的追兵被拉开一段距离,但叫骂声越来越近。
梁青书气喘吁吁,列寧装的扣子崩开一颗,裙子被灌木刮破了好几处,小腿上划出几道血痕:
“往、往哪儿跑?他们熟悉这片林子……”
“別说话,跟著我。”
乔正君观察著地面和植被。
晨露未乾,潮湿的泥土上有新鲜的野猪蹄印,蹄印很深,往东南方向去了。
野猪常走的路,通常比较隱蔽,能避开猎人设套的地方。
他果断转向,钻进一片更密的灌木丛。
带刺的枝条抽在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
跑了约莫一刻钟,身后追喊声渐渐模糊,但没消失。
孙德龙的人还在找。
乔正君在一处岩壁下停住,岩壁有个天然凹陷,勉强能容两人。
他示意梁青书蹲下。
两人缩在岩石凹陷处,屏住呼吸。
岩壁上长满青苔,湿漉漉的,渗著水珠。
远处传来孙德龙气急败坏的叫骂,声音在山林里迴荡:
“妈的,跑哪儿去了?分头找!找到往死里打!那个姓乔的,留口气,老子要亲手剁了他!”
脚步声分散开,往不同方向去了。
梁青书紧紧挨著乔正君,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乔正君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肥皂味,混合著林间的泥土和腐叶气息。
她的呼吸很急,热气喷在他颈侧。
“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
乔正君压低声音,几乎贴在耳朵边。
“但天黑前必须离开这片林子。孙德龙不是傻子,肯定会叫人封住出山的路。”
梁青书抬头看他,岩壁的阴影里,她的眼睛很亮,眼神复杂: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你可以自己跑的。扔下我,你更容易脱身。”
乔正君没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
是刚才从屋里衝出来时顺手抓的,一直揣在怀里。
里面有几块硬邦邦的玉米饼,还有一小包盐,用油纸裹著。
“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他掰了半块饼递给梁青书,饼很乾,掉渣。
“吃完我们往石灰窑方向走,那边地形复杂,窑洞纵横,容易藏身。”
梁青书接过饼,没吃,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乔正君,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乔正君咬了口饼,饼在嘴里需要用力嚼,他慢慢嚼著,咽下去,才淡淡道:“一个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的人。”
岩壁上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两人同时噤声。
乔正君缓缓摸向腰间。
那里別著一把老旧的柴刀,刀柄磨得发亮,刀刃在岩壁阴影里泛著幽光。
他朝梁青书做了个“待著別动”的手势,食指竖在唇前。
然后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挪向岩壁侧面的阴影处,背贴岩石,屏住呼吸。
一个男人正探著头往下看,手里拿著根削尖的木棍。
乔正君认出来了,是孙德龙手下的一个打手,叫二狗子,脸上有麻子。
二狗子显然没发现他们,正嘟囔著,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子里清晰可辨:
“妈的,跑哪儿去了……这俩兔崽子……”
他的视线在岩壁下方扫过,停在那个凹陷处,但光线太暗,没看到藏在阴影里的人。
就是现在。
乔正君猛地窜出,柴刀柄狠狠砸在二狗子后颈。
那人闷哼一声,眼珠子往上一翻,软倒在地,木棍脱手滚下山坡。
乔正君迅速蹲下身,搜了他身上。
一把生锈的匕首,半包“大前门”香菸,还有几颗水果糖。
他把匕首揣进怀里,糖扔掉,烟留下。
“走。”
他拉起梁青书,两人再次钻进密林。
这次的方向,是废弃的石灰窑。
那里地形如迷宫,是他前世勘察过的,最適合摆脱追捕的地方。
但孙德龙的人已经包抄过来。
东边、西边都传来脚步声和呼喝声,最近的就在三十米外,拨开灌木的“哗啦”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