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劣质白酒,辣得齜牙咧嘴:
“刘副主任,你那招『黄大仙』……不太灵啊。乔正君那小子,根本没在怕。”
刘栋坐在对面,手里捏著颗花生米,慢条斯理地剥著。
他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开口:“急什么。这才第一遭。”
他把花生壳扔进炉子,火苗“呼”地躥高了一截:“黄大仙的传说,在老辈人心里扎了根。”
“乔正君再能耐,能拧得过一屯子人的忌讳?等流言传开了,人心散了,他那鱼塘……不攻自破。”
孙德龙“嘿嘿”笑了两声,把酒碗往炕桌上一墩:
“要我说,乾脆点。夜里我带人过去,一把火把那些破棚子全烧了!看他还养什么鱼!”
“烧?”
刘栋摇头,“那太明显了。现在陆青山还没退,李开山又盯著,武装部那些枪不是摆设。”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咱们啊,得让乔正君自己把鱼塘搞垮——比如,让鱼全死光。”
孙德龙眼睛一亮:“你有法子?”
刘栋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牛皮纸的,折得方方正正。
他慢慢打开,里面是些白色的粉末,细得像麵粉。
“石灰粉。”
刘栋用指尖蘸了一点,在炕桌上画了个圈,“撒进鱼塘里,水一浑,鱼就缺氧。”
“不用多,每天撒一点,神不知鬼不觉。等鱼翻白肚了,你说……靠山屯的人还会信乔正君吗?”
孙德龙盯著那圈白色粉末,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燻黄的牙:“刘副主任,还是你高。”
刘栋把纸包重新折好,揣回怀里:“等著吧。好戏……还在后头。”
炉火“噼啪”炸响,火星子溅到地上,很快灭了。
堂屋里烟雾繚绕,两张脸在烟雾里明灭不定,像两张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