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夜擒「黄仙」
    夜,黑得像浸透了墨。

    月亮被厚云层捂得严严实实,只从云缝里漏下几缕惨澹的光,勉强勾出靠山屯东头洼地的轮廓。

    五个大棚在夜色里趴著,像五头沉睡的巨兽。

    新围的铁丝网泛著冷光,上面掛的铜铃在夜风里偶尔轻响,“叮铃……叮铃……”,细碎,縹緲,像招魂。

    乔正君蹲在二號大棚背阴处的草窠里。

    他身上盖著件反穿的羊皮袄——毛朝外,灰白色,和枯草混在一起,离三丈远就看不见人形。

    左手攥著根削尖的柞木棍,棍身用灶灰抹过,不反光。

    右手按在冻土上,五指张开,掌心贴著地面。

    他在听。

    前世在西南边境蹲守偷猎者时,他能在百米外通过地面震动判断出是人是兽,是走是跑。

    现在冻土还没化透,声音传得更远、更清晰。

    草窠另一头,赵大鬆紧挨著他趴著。小伙子浑身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呼吸又粗又急,白气从嘴里喷出来,在黑暗里凝成一小团雾。

    “正、正君哥……”赵大松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哭腔,“我好像……听见哭声……像小孩哭……”

    乔正君没动。他確实听见了声音——不是哭声,是极细的“吱吱”声,频率很高,像铁丝刮玻璃。

    声音从黑龙河冰面方向传来,时断时续,越来越近。

    来了。

    他左手往后一探,准確地捂住赵大松的嘴,右手指了指铁丝网方向。

    赵大松浑身一僵,不敢再出声。

    月光从云缝里艰难地挤出一线,像把薄刃,在塘埂上切开一道惨白的光带。

    铁丝网外的枯草丛开始晃动。

    先是探出个尖尖的脑袋,两只耳朵竖著,在风里微微转动。

    接著是绿豆大的眼睛,在夜色里闪著幽绿的暗光。

    它人立起来,前爪搭在铁丝网上,鼻子一耸一耸,嗅著空气里的味道。

    黄鼠狼。

    个头不小,从头到尾少说有二尺长,毛色黄褐相间,尾巴蓬鬆得像鸡毛掸子。

    它很谨慎,没有立刻动,而是原地转了两圈,又叫了一声:“吱吱——”

    草丛里又冒出五个脑袋。

    一共六只。

    领头的最大,后面五只体型稍小,有两只看上去还是半大崽子。

    它们在铁丝网外散开,沿著网子来回跑动,前爪时不时碰一下铁丝,又飞快缩回。这是在试探。

    一只小个子的黄鼠狼按捺不住,窜向薄膜上的破口——

    那是乔正君故意留的,没补全,边缘抹了鱼肠子碎末,腥味最浓。

    小黄鼠狼快到破口时,前爪刚落地,忽然“吱”地尖叫一声,像被烫到似的往后蹦出老远,抱著前爪直甩。

    地上撒了碎铁屑。

    胡三爷说,黄鼠狼怕铁器,铁锈味能让它们不敢靠近。

    领头的黄鼠狼显然警觉了。

    它在破口前来迴转圈,绿豆眼死死盯著里面黑黢黢的空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咕”声,像在犹豫。

    风忽然大了一点。

    薄膜破口被风吹得“哗啦”一响,更浓的鱼腥味飘出来。

    领头黄鼠狼不再犹豫。

    它身子一弓,后腿发力,像道黄色闪电射向破口——

    就在它前爪即將触到薄膜的剎那,脚下那片看似结实的冻土突然塌陷!

    “噗通!”

    连带著后面两只跟得太紧的,三只黄鼠狼一起掉进了陷坑。

    坑是乔正君昨天下午挖的,口小肚大,深四尺,底下铺著层细沙。

    沙里埋著十几个用细铁丝弯成的活扣——这是前世在阿拉斯加跟因纽特猎人学的捕猎陷阱,专抓狐狸、獾子这类中小型兽类。

    “吱吱!吱吱吱!”

    陷坑里传来惊恐的尖叫和疯狂的挣扎声。

    铁丝扣缠住了黄鼠狼的腿,越挣扎扣得越紧。

    细铁丝勒进皮毛,很快见了血。

    剩下三只黄鼠狼嚇懵了,扭头就往回跑。

    可刚跑出五六步,地上突然弹起几根拴著铃鐺的细麻绳,“哗啦啦”一阵乱响。

    麻绳绊在腿上,铜铃疯狂摇晃,在死寂的夜里炸开一片刺耳的噪音。

    黄鼠狼最怕突然的巨响。

    三只小傢伙彻底慌了,在麻绳阵里乱窜,撞得铃鐺响成一片。

    乔正君这时候才站起身。

    他拎著柞木棍走过去,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陷坑里,三只黄鼠狼还在挣扎,铁丝扣已经深深勒进皮肉。

    地上那三只更惨,被麻绳缠住了腿,拖著铃鐺在原地打转,吱吱惨叫。

    赵大松也爬起来了,手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