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推荐,公社王干事考核通过的。”
乔正君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有问题?”
“问题大了!”
王守財嗓门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飞溅,“广播站是什么地方?”
“那是党的喉舌!是宣传阵地!
“林雪卿她一个刚嫁过来没多久的外姓人,根底清不清楚?”
“政治可不可靠?思想过不过硬?这些审查了吗?就隨隨便便让她上?”
林雪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她站在乔正君身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刚才那些喜悦、温暖、憧憬,瞬间冻成了冰碴子,扎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林小雨嚇得死死抱住她的腿,小身子抖得厉害。
他眼角余光瞥见赵大松远远朝这边望了眼,又转身朝公社跑去的身影。
乔正君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王守財那张噁心的油腻老脸上。
“王会计,”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
王守財挺了挺他那並不宽阔的胸脯,摆出公社干部的派头。
“林雪卿同志,不適合广播站的工作!这个决定,必须重新考虑!我坚决反对!”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寒风掠过光禿禿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乔正君看著王守財,看著他那双闪烁著算计和嫉恨的小眼睛,心里一片雪亮。
这不是衝著广播站,甚至不完全是衝著林雪卿。
这是衝著他乔正君来的。
剿狼立功,得了表彰,媳妇又得了好工作,有些人,坐不住了。
这是要把他刚刚抬起来的头,再狠狠摁下去,把他家刚刚燃起的这点希望,一脚踩灭。
“广播站用人,是公社的决定。”
乔正君的声音依旧平稳,可那平稳底下,仿佛有暗流在汹涌,“你一个会计,有什么权力说不行?”
“我是公社干部!我就有权过问!”
王守財被他的態度激怒了,声音更尖,“为了集体利益,我必须严格把关!”
“我告诉你乔正君,从今天起,林雪卿,不用去广播站报到了!我说的!”
林雪卿身体晃了晃,眼前发黑,要不是扶著门框,几乎要栽倒。
完了。
刚刚看到的一点亮光,就这么……被掐灭了?
乔正君伸出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
那手掌宽厚,温热,力道沉稳,透过棉袄传来,奇异地稳住了她发软的身子。
他抬眼,看向王守財,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勾起一点点弧度,眼睛里却半点笑意都没有,冷得瘮人。
“你说不去,就不去?”
“对!我说的!”王守財梗著脖子。
“行。”
乔正君点点头,拉著林雪卿就往外走,“那咱们现在就去公社。”
“找李主任,找王干事,当面锣对面鼓,说个清楚。”
“看看这广播站,到底是你王会计说了算,还是公社说了算。”
王守財没料到他这么干脆,愣了一下,赶紧横跨一步拦住:“站住!你找谁也没用!”
“我……我已经跟王干事通过气了!她也同意重新考虑!”
“哦?”乔正君停下脚步,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那正好。一起去,当著王干事的面,把你这『通气』的话,再说一遍。”
“我也听听,王干事是怎么『同意』的。”
王守財的脸色,“唰”地变了。
那点强装的镇定和囂张,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的心虚和慌乱。
他哪儿真跟王干事通过气?
不过是仗著身份,先声夺人,想嚇住乔正君,把这事搅黄。
“你……你少胡搅蛮缠!”
他声音有点发虚,色厉內荏,“我这是为了工作!你非要闹,对你没好处!”
“胡搅蛮缠的是你,王会计。”
乔正君往前逼近一步,他个子高,身材魁梧,这一步带来的压迫感,让王守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劝你,別给自己找不自在。”
乔正君盯著他,声音压低了,却更加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雪卿的工作,是李主任举荐,公社正规考核通过的。”
“你非要拦著,是想跟李主任过不去,还是觉得,公社的决定,你王会计能隨便推翻?”
这话,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