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了。
王守財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在冷风里结成细密的冷汗珠。
跟李开山明著作对?
他还没那个胆。
质疑公社决定?
这帽子扣下来,他可担不起。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带著不悦:
“吵吵什么?我带队巡逻路过…就听见了。”
李开山背著手,迈著四方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挎著枪的年轻战士。
他目光在院里一扫,落在脸色青白交加的王守財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王会计,你在这儿闹什么?”
王守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赶紧挤出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李、李主任,您来了……我这不是……听说雪卿同志要去广播站,担心她年轻没经验,过来……关心关心。”
“经验不足,可以学。”
李开山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温度,“这件事,公社已经定了。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绝对没有!”
王守財冷汗涔涔,掏出手帕胡乱擦著额头,“我就是……就是本著对工作负责的態度……多问一句,多问一句。”
“负责是好事。”
李开山看著他,目光锐利,“但负责,不等於可以隨便干涉其他部门的工作。”
“广播站的事,王干事全权负责。你真有什么想法,按程序向公社反映。”
“在这儿闹,像什么话?”
“是是是……李主任批评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方法不当……”
王守財点头哈腰,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我这就走,不打扰,不打扰……”
他再不敢看乔正君和林雪卿一眼,带著那两个跟班,灰头土脸,几乎是贴著墙根,溜出了院子。
李开山这才转向乔正君和林雪卿,脸色缓和下来:“没事吧?”
“没事。”乔正君摇摇头,“谢李主任。”
“谢我干啥。”
李开山摆摆手,看向脸色苍白、眼眶发红的林雪卿,语气温和了些。
“雪卿,別往心里去。好好干,用本事说话,比什么都强。明天,准时去上班。”
林雪卿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用力点头,哽咽著说不出话。
“正君…”李开山拍了拍乔正君的肩膀,力道很重,“把家守好,把日子过好。別的,不用管。”
他说完,没再多留,带著战士转身走了。
院门关上,把外面的风和人声都隔开。
院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个。
安静得能听见屋檐下冰溜子融化滴水的声响,嗒,嗒,嗒。
林雪卿还在掉眼泪,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不停地流。
刚才强撑著的勇气和镇定,在王守財那些恶毒的话语和威胁面前,碎得一乾二净。
此刻安全了,后怕和委屈才汹涌地漫上来。
乔正君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粗糲的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那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温柔。
“別哭。”他说,“不是你的错。”
林雪卿抬起泪眼看他,嘴唇哆嗦著:“我……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他们……他们是不是因为我才……”
“不是。”
乔正君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著她泪湿的眼睛。
“是有人,见不得別人好。是有人,自己心里头脏,就看什么都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带著一种磐石般的重量:“但没关係。雪卿,你记著。”
“他们越是这样,咱们越要把日子过好,过得比谁都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