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都是他想过的,明确的或潜意识中的,带着刺的。
在善良率真的伪装之下深埋的,和胡润妮如出一辙的,基因里的暴躁疯癫。
他在高中就一直是中不溜,各种被人踩在脚下。毕业之后开辅导班挣钱,读大学后拿第一当主席,就让他有种土鸡翻身变凤凰的感觉,他确实是有点高傲了,有点瞧不起很多事很多人,开始以为自己值得所有人恭维——也包括王玉儒。
所以在王玉儒没有给到他百分百的满意时,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原形毕露了。
王玉儒回完消息也没有理他,起身就要下床。
翟悉只觉得要失去什么似地害怕起来,应激一般从背后捞住王玉儒的腰,紧紧地抱住了他。
“不容易,终于做完实验了,”翟悉寻了个借口,深吸一口气引出下半句,“该我奖励你。”
王玉儒没跑没走,他把王玉儒扳过来面朝自己,王玉儒也没抵抗什么。
但当他把王玉儒的睡裤扒开,凑唇过去要含上时,王玉儒却突然警铃大响,提上裤子一连后退了五六步。
“你要干什么,翟悉。”
王玉儒抓着睡裤边缘,看起来很紧张。
“给你口啊。”翟悉也紧张到快要疯掉了。
王玉儒很拙劣地浑身轻颤了一下,被翟悉一眼看穿。
“怎么,”翟悉擦了擦嘴唇,“你不愿意?”
“我,”王玉儒哽咽似地顿了顿,“真的有点累了。”
“你就站着又不费力气,那不行你躺床上……”
翟悉的话没说完,王玉儒就遏制住了他:“不了,翟悉,不了,真的不了。”
王玉儒摆了摆手,从衣柜里拿了身干净衣服,以洗澡的理由颠沛流离地逃掉了。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残缺又没有尊严地坐在床边。
翟悉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也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自己还不够狼狈过。
仿佛他的狼狈是一种自毁的耻辱,又仿佛他的狼狈是可以取悦与补偿王玉儒的筹码,哪怕被拒绝很难受,可他也不想让自己有多好过,至少这样还能抵消掉一部分刚才用言语羞辱王玉儒的罪恶感。
这天剩下的时间,谁都没有再把这件事端上桌,俩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顿稍显安静的猪肘饭。
翟悉把蘸料倒进米饭里,拌好后就低头豪吃海吃,在抬头看到对面同样姿势吃饭的王玉儒时却不自然地恍惚了一下。
自打王玉儒来这边住,他们都是昼夜交错,只在清晨或入夜时在实验室聊上两句。
这是王玉儒来陪他这么久,俩人坐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吃完饭回去——”翟悉想问问王玉儒晚上的安排。
可王玉儒就像触发到口令一般,急切地说:“太困了,回去接着补觉。”
“……”翟悉很是无语,暗自腹诽,我就是想口个交,又不是带你去绝育,至于么,跟躲仇人似的。
胸口就隐隐憋闷着。
吃完饭回到辅导班,哪怕明知王玉儒非常困倦,看到他真就是二话不说倒头就睡,翟悉心里那点不开心的疆域还是被扩得更远了些。
算了。
睡就睡吧。
反正他最近也很辛苦,难得空暇一段时间,和王玉儒一起弥补睡眠,似乎也很不错。
翟悉半哄半骗地把自己心里的那些忐忑给安抚下去了,洗完澡上床,看着已经平稳睡着的王玉儒,心里竟还会盈盈软软地充实着满足。
他摸到王玉儒的手,指尖钻进去,以十指交扣的姿势,就好像要以此来抓住什么走投无路的东西。
这一觉睡进去可真是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翟悉本打算睡到自然醒,但房间里偶尔传来开工一样提溜扑腾的声音,硬是把他给闹醒了。
还想问问王玉儒大清早的不睡在玩什么花样,一睁眼,看到王玉儒铺陈开来的行李箱,翟悉瞬间凝噎住了。
“你要走?”翟悉听到自己在问。
“你醒了,”王玉儒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没有停,“我想了想还是早回去吧。”
“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你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啊,”翟悉脑子里浆糊一片,糊糊涂涂地搞不清现状,“你回去那我怎么办?”
“这边实验都做完了,”王玉儒说,“论文的话,我拿到数据了回去写也是一样的。”
翟悉坐起来,在床上隔空看着王玉儒收拾行李,看着他一点点后退,那样冷静和淡然地清扫着这里有关于他的痕迹。
“你就必须回去吗?”翟悉问。
“你这儿也都忙完了,”王玉儒轻声说,“我得回去帮他们弄点技术上的事情。”
“那也不必要回去吧?”翟悉垂丧着声调,听起来像是在怜悯自己,“有什么